她感覺到他的手掌貼著她的後腦勺，指尖陷進她的頭髮裡。
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急促的，熱的，從鼻子裡衝出來撞在她的臉頰上。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隔著兩層衣服，和她的一樣快。
然後她推他。雙手抵在他胸口，手指攥住他襯衣的前襟，用力推開。
他的唇離開她的那一瞬間，她聽到自己喘息的聲音，急促的，不受控制的，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她紅著眼眶瞪他。眼眶是紅的，嘴唇也是紅的，被吻過的那種紅。胸口在起伏，呼吸還沒穩住，攥著他襯衣的手還沒來得及鬆開。
“滾。”
唐天翊看著她。她沒有打他，沒有罵他，沒有用那些她完全有能力使用的尖銳措辭。她只說了一個字——“滾”。
他伸手想碰她的臉，她偏頭躲開了。那隻手停在她臉頰旁三釐米的空氣裡，頓了一下，然後收回去。
“我只去恆基。”他說。
“那是你的事。”
“你不準再找陳嶼。”
伊雨猛地抬頭。“你憑什麼——”
“就憑這個。”
他沒解釋“這個”是什麼。是剛才那個吻，還是別的什麼。
門關上了。走廊裡的腳步聲被地毯吸走，什麼也聽不見。
伊雨聽見門鎖合上的聲音，聽見電梯在遠處叮了一聲，然後歸於沉寂。
她慢慢走進衛生間，開啟燈——鏡子裡的自己，眼眶微紅，嘴唇帶著異樣的血色和水光，像是剛咬過一口的桃子。
她用手指擦了擦嘴唇，碰到的時候還有點發麻。低頭，把臉埋進手掌裡，掌心貼著眼眶，熱得發燙。
她的嘴唇還是熱的。他的溫度還在。
——
C城是海邊城市，遊客不多。遊學行程安排得鬆散，大把自由活動時間。
伊雨對唐天翊實施了冷處理。
沒有賭氣，是她想清楚了。
強吻之後他說了什麼？——“我只去恆基。你不準再找陳嶼。就憑這個。”
沒有一個字是關於那個吻的。沒有一個她可以抓住、可以分析的詞。
他把那個吻當成了一顆棋子，一步先手，一個迫使她就範的籌碼。
他不談感情，他談條件。
她不接受被當成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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