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雨朝唐天翊的車走去，冷風裹著乾燥的冷意灌進領口。他的車停在路邊，車窗正緩緩降下來。
他的眼神有點冷。伊雨走近了才看清，他眼裡佈滿了紅血絲。
從昨天到今天，一夜未睡，連軸轉了兩場高強度談判。下巴上冒出了一層極短的胡茬，襯衫還是昨天那件。
她看了一眼手機，時間己至中午。一個念頭從腦子裡跳出來——吃飯。
她對自己說，這是獵頭對候選人的售後服務，是職業素養。
合同沒簽，錢沒到賬，馬上要成的事不能在這節骨眼上出岔子。
至於那些被她按下去、暫時擱置的別的東西——等她拿到佣金，等她完成目標，等她有足夠的時間和距離去冷靜分析，再說。
“吃飯嗎？”
唐天翊沒說話，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
“你從昨晚到現在，應該沒正經吃過東西。”她把語氣壓得很平，“方基年那邊，賀亮那邊——兩場談判連著，你胃不疼？”
他還是沒說話，但敲方向盤的手停了。手從方向盤上滑下來，搭在腿上。這就是默認了。
“要不我來開？”她客氣了一句。真的只是客氣。
唐天翊利索地推開車門下了車，繞到副駕，坐進去，靠上座椅，閉上眼，雙臂抱在胸前。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從頭到尾沒有徵詢她的同意，也沒有給她反悔的機會。
伊雨站在駕駛座門外，又好氣又好笑。她只是客氣一下而己。
上車後她看著副駕上那個一米八幾的男人——他把座椅放倒了幾乎一半，長腿蜷在手套箱下面，西裝褲的膝蓋處壓出了兩道褶。
她調了一下座椅，往前挪了好幾檔，才能把腳踩到踏板上。
行吧，金元寶嘛，伺候一下也是應該的。過了這個階段，誰愛伺候誰伺候。
“想吃什麼？”
“隨便。”
“隨便是什麼？”
“你定。”
他的語氣和狀態，都在力求用最節省能量的方式和外界交流。她怎麼覺得他像是在和誰賭氣、較勁一樣。
伊雨看了他一眼，不再問了。她掛擋起步，車匯入車流。
後視鏡裡，唐天翊的嘴角還是那個角度——微微往下撇，像是抿著一句沒說出口的話。但眼睛睜開了一條縫，在看她開車的樣子。
她把車開到公司附近一家日料店。不大，藏在一條種滿銀杏的巷子裡，門口掛著暖簾，銀杏葉落了一地，金黃的碎片被風吹得打著旋。
她來過幾次，包間安靜，說話方便。老闆娘認識她，見她帶人來，徑首引到最裡面的小包間。
和室風格，榻榻米上鋪著電熱墊，紙門拉上後外面的聲音都被隔掉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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