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天翊回到家，把外套掛在玄關。
房子很大，一個人住慣了之後，每個房間都像沒開過燈。
他開了客廳的燈，又開了廚房的，冰箱裡只有礦泉水和兩罐冷萃。他拿了一罐，擰開喝了一口，手機就響了。
螢幕上沒有備註名，只有一串號碼。
“唐總，三個人己經安排好了，材料也到了他們手上。”
唐天翊靠在廚房檯面上，冷萃的冰涼從喉嚨滑下去。“投了嗎？”
“還沒。等您確認。”對面頓了一下，“唐總，馬上就過年了，您確定現在捅出去？”
“確定。”
“……明白。”
“投出去之後先別動。”唐天翊的聲線壓得很低，“讓訊息自己跑一天。如果熱度不夠，再推一把。不要弄得太刻意。”
“知道了。”
電話結束通話。廚房又安靜了，只有冰箱壓縮機嗡嗡的低響。
唐天翊把冷萃放到檯面上，看著窗外。城市的燈火稀稀拉拉，快過年了，街上的人比平時少。
過年。
他端起冷萃又喝了一口。冰塊在罐子裡撞了一下，發出清脆的一聲響。二十年了。他從來沒有好好過過一個年。
他們也別想。
手機叮的一聲。
他低頭看了一眼。伊雨發來的訊息，只有一行字：「我要出差幾天，回來再說。」
唐天翊盯著這條訊息看了三秒，然後笑了。
意料之中，她果然要跑。
他想起了半小時前，在她家樓下。他說完“我明天過來幫你搬家”之後，她的反應——先是愣住，然後本能地彈回來一句“誰跟你住一起”。
那個反應很快，快到她自己都沒過腦子。但說完之後她也卡住了，因為她找不到任何一條邏輯來反駁“結婚了當然要住在一起”這件事。
他們的合同裡沒有寫這一條，他答應了她所有的條件，明確了所有責任與義務，唯獨留了這一條灰色空間。
她最後說的是：“我們的婚姻只是個殼，不需要住在一起也能完成合作。多溝通就夠了。”
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萬一你有感情發展，我住著多不方便。”
說完她就轉身進了小區。背影很利落，步子很快，像在趕最後一班地鐵。
他當時沒有追。只說了一句：“給你一天時間考慮。後天我來搬。”
現在她的答覆來了。出差，回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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