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她說了“好”之後，他耳朵裡嗡的一聲，整個世界安靜了兩秒。
然後那個“好”字才從耳膜傳到大腦皮層，像一顆延遲引爆的炸彈。
她說好。她同意了。
他趕緊抓住機會，跟她談條件。把算計明明白白地擺出來——是因為坦蕩嗎？不盡然。
更多的是因為他知道，只有把算計攤在明面上，她才能放下戒備。只有讓她覺得“這個人不過是在做生意”，她才會安心。
那些他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就被他用“一紙合約”蓋住了。他用她能接受的方式，把她留在了身邊。
伊雨像一隻刺蝟。渾身帶刺，一有風吹草動就縮起來，用刺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想讓她露出真實的自己，就得像剝洋蔥一樣，一層一層地剝，循序漸進，才能剝到心。
他觀察了她很久，發現一個規律：他靠近一步，她就往後縮三步，縮到安全距離之外，然後豎起刺看著他。每次都是。
在B城他親她，之後她首接對他冷處理，要不是她還帶著獵頭的任務，肯定分分鐘首接飛走了。
既然進一步她退三步，那他就走五步。她退三步，他還剩兩步。
同居這件事，就是他走出的第五步。
現在她又退了。出差，回來再說。
不出他所料。但他不會讓她退。
他轉過身，走回客廳。拿起手機，給伊雨發了一條訊息：
「出差注意安全。回來我搬。」
沒有問號，沒有商量的餘地。
他把手機放回茶几，關了客廳的燈。
黑暗裡，他閉上眼，嘴角有一個極淺的弧度。
那晚在這個沙發上，他親她，親到失控。她的身體在他懷裡從僵硬變得柔軟，她的手指從他的後頸滑到髮根，她回吻了他。
他以為她也和他一樣想要——然後他低頭一看，那個小丫頭，竟然睡著了。
呼吸均勻，睫毛垂著，嘴唇被他親得有點紅腫，但人是真的睡著了。
他難耐地將她按向自己，緊緊地貼著，企圖隔著衣料喚醒她。她的身體是熱的，柔軟的，呼吸是平穩的。
他抱著她，身體和心臟都在發燙，但又不能真的做什麼——她是睡著的。
她答應了合同，按了指印，然後在他吻她的時候睡著了。
他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他躺在她旁邊，盯著天花板，等了很久才把呼吸和心跳都壓下去。
他知道自己有陰暗、陰狠的一面。也曾厭惡過自己，找過心理醫生。
心理醫生很淡定地告訴他，你不是雙重人格，你只是心裡存了太多事，太沉了，放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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