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雨腦子比身體轉得更快，她也跟著喊了聲：“堂叔。”等身體站定了，眼神才跟著看向沙發上的人。
瘦高，戴眼鏡，像個書生，眼神卻帶著商人的精光，穿一身黑色新中式風格的衣服，袖口繡著一圈暗紋。
他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著方基年。
伊雨又犯了難——該如何稱呼方基年呢？上次在姑姑家她叫的是“方董事長”，但今天這個場合，堂叔堂嬸都在，姑姑也在，再叫董事長就太刻意了。
這時，堂叔站起身朝她和唐天翊的方向走來。
他拍了拍唐天翊的肩，手滑到唐天翊的胳膊上，停住，微微用力，“小翊，回來了。”語畢，眼裡似乎含了淚，又說，“回來就好。”
他的眼裡滿是深情。伊雨和他離得很近，卻沒有感受到感染力——那深情像是調好了濃度、量好了溫度的溫水，恰好夠讓旁人看到，卻不足以燙到任何人。
越過他，她反而注意到遠處的姑姑又在抹眼淚。姑姑是真的在哭。
“堂叔，我結婚了，這是伊雨。”唐天翊突然攬上她的腰，手在她腰間緊了緊，把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我聽舒雯說了，是個頂漂亮的姑娘。”方基之隨即把視線移向伊雨，“這次小翊能回來，你功不可沒。辛苦了。”
伊雨第一次覺得感官敏銳不一定是件好事。
比如現在——堂叔這話，就讓人不太舒服。什麼叫功不可沒，什麼叫辛苦了。
他說得客氣，但那份客氣裡有一種微妙的味道，是把她和唐天翊的關係當作一樁功勞來評說。
她笑了笑，沒接話。
“二哥，別站著了，都過來坐吧。”姑姑擦乾眼淚招呼他們去了沙發區。
唐天翊攬著她在一個二人位沙發坐下。沙發很軟，兩個人坐下去陷得有點深，他的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身後的沙發靠背上。
“小雨，”方舒雯說，“來，我有東西給你。”
這時伊雨才注意到，茶几上放著三個精緻的盒子。
方舒雯開啟第一個，是一隻古法大金鐲，繁複精緻的花紋，看得出是純手工鏨刻的，每一道紋路都深淺如一，分量沉甸甸的，捧在手裡能感覺到黃金特有的壓手感。
第二個是個小箱子，裝的全是足金金條，伊雨快速掃了一眼——二十根，碼得整整齊齊。
方舒雯說，現在年輕人都不喜歡戴金飾了，五金只留了金鐲，剩下的都兌了金條。
第三個是一套翡翠首飾，翠綠通透，縱使她不懂行，光看質地也覺出價格不菲。
伊雨看向唐天翊，眼神詢問：要收嗎？
唐天翊閉眼，輕輕點了下頭。
伊雨接過來。“謝謝姑姑。”
“這是你爸安排的，他男人家不懂這些，我只是代為操辦。”方舒雯說，“上次匆忙，沒來得及準備，這次補上。”
伊雨看向方基年。他眼神平靜，沒看她也沒看唐天翊，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方董事長，有心了。”唐天翊率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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