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雨是在自己房間醒來的。她眯著眼翻了個身，試圖蜷起腿——腰側的痠痛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昨晚的荒唐從主臥開始，一路蔓延到了這裡。
她模糊的記憶裡還有幾個碎片：第一次結束後他抱她去洗澡，浴室裡蒸汽瀰漫，熱水衝下來的時候她的背抵著冰涼的牆面，他的手掌墊在她後腦勺和牆壁之間，低頭吻她的肩膀，說了一句什麼但她沒聽清。
後來她迷迷糊糊地被他裹進浴巾裡抱出來，以為終於可以睡了——結果他路過次臥的時候，把她放在次臥的床上，自己跟著壓了上來。
“主臥床單溼了，”他說，“今晚睡這裡。”
她當時己經沒有力氣反駁了，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有。
伊雨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上殘留著他的氣息——是他皮膚的味道，混合著沐浴露的清冽和某種只有他才有的、乾淨的、乾燥的暖意。
她把枕頭翻了個面。翻過去之後發現另一面也有他的味道，又翻了回來。
然後把臉埋進去，悶悶地笑了。
換床單是不可能讓他幫忙的。她把被單扯下來團成一團，塞進洗衣籃最底層。正在鋪新床單的時候，門開了。
唐天翊站在門口。他換了一身深色家居服，手裡端著一杯熱美式，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和床單搏鬥。
她的頭髮堆在肩上，有幾縷翹在耳後；身上裹著一件睡袍，腰間繫帶鬆了又緊。
他的嘴角慢慢翹起來。“需要幫忙？”
“不需要。”她把最後一個角塞進床墊下，首起腰。全程沒有看他。
門鈴響了。來人是方基年的司機，推車上是一個黑色保險箱。除夕那天她收的見面禮全在裡面——古法大金鐲、二十根金條、一套翡翠首飾、堂嬸送的澳白珍珠。
兩人一起把保險箱搬進主臥衣帽間。伊雨拍了拍手上的灰，丟下一句：“放你房間。小偷、強盜來了讓他們找你去。”
唐天翊的手停在保險箱的面板上。他轉頭看她。“放我房間？”
“嗯。”
“你還要分房睡？”
伊雨的睫毛抖了一下。這個問題是個陷阱——說分，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說不分，就遂了他的意。她選第三種：不跳。
“我房間床單還沒鋪好。”她揚了揚下巴，轉身往門口走。
他一把撈過她，從背後把她圈進懷裡。後背貼上他的胸膛，隔著兩層家居服也能感覺到他的體溫比平時高一點。
他低頭把臉埋進她的頸窩，鼻尖蹭著她的耳後——那是她昨晚被他親過最多的地方，皮膚上大概還留著他留下的痕跡，被他的鼻尖一碰就泛起一陣酥麻。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剛起床時特有的沙啞：“看來是沒讓你滿意。”
伊雨腦子裡的警戒系統紅燈狂閃。她當機立斷，想從他胳膊底下鑽過去。
但他反應更快——首接把她轉過來面對他，雙手托住她的大腿把她抱起來放在衣帽間的中島上。島臺的木質檯面是涼的，透過睡袍的薄布料傳到她的大腿後側。
視線剛好和他齊平。他往前一步，雙手撐在她腿側的檯面上，把她整個人圈在那個小範圍裡。她走不掉，只能用手撐著他的肩膀保持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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