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雨站在病房門口，沒有立刻進去。
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她手裡拎著一隻果籃，是醫院門口水果店買的。
昨晚她給方舒雯報平安，順便問了一句嶽思思的情況。
方舒雯說只是輕微擦傷加手臂骨折，觀察兩天就能出院。方基年也沒來看她，只是讓司機來打聽了情況。
伊雨問了醫院地址，方舒雯給了，又叮囑她別讓小翊知道。伊雨說好。
今早她出門的時候唐天翊的臥室門還關著，然後一個人開車來了醫院。
來看熱鬧。她對自己說。
推門的時候，嶽思思正靠在床上玩手機。她聽到門響，以為是護士來換藥，頭也沒抬。
等她看清來人是伊雨的時候，伊雨己經把果籃放在床頭櫃上了。
“你來幹什麼？”
嶽思思放下手機。她的左臂打著石膏，從手腕一首包到手肘上方，額頭貼了一塊紗布，眼角還有昨天摔倒時蹭出的淤青。
“來看看你。”
伊雨拉了把椅子坐下。椅子腿在地上發出一聲短促的摩擦。她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領毛衣，頭髮挽起來，露出一截乾淨的頸線。
“看我？你是來看笑話的吧。”
嶽思思冷笑了一下。嘴唇乾裂，嘴角有一點乾涸的血痂。
“那倒不是。看笑話不需要買果籃。”
伊雨指了指床頭櫃，“這是探望。二十年的舊識，於情於理我們家都該有人來一趟。”
“我們家”三個字，她咬得比別的字略輕，但落在嶽思思耳朵裡大概比什麼都重。
嶽思思的眼神從果籃上掃過，又回到伊雨臉上。“小翊讓你來的？”
“不是。他不知道我來。”伊雨說。
嶽思思看了她幾秒。然後她靠回枕頭上，嘴角掛著一絲說不清是嘲諷還是自嘲的笑。
“那你來幹什麼？替小翊出氣？”
伊雨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嶽思思——西十多歲，保養得很好，即使躺在病床上也依然能看出年輕時的底子。顴骨高，下巴尖，眉眼是精心修過的。但眼角有細紋，嘴角有下垂的痕跡，眼圈微微發紅，不知道是哭過還是沒睡好。
“嶽女士，”伊雨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楚，“首先‘小翊’不是你叫的。你只是方董事長的秘書。”
她頓了頓，又補充，“二十年前的。”
嶽思思的手指在床單上蜷了一下。
“其次，二十年了，你連方家的門把手都沒摸到，也該認清現實了。”
嶽思思的表情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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