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翊，都長成大人了。”女人開口，聲音軟軟的，帶著點眼眶發紅的樣子。
方基年幾步跨到門口，擋在她前面，背對著客廳，面對著她，語氣嚴厲：“嶽思思。”
“老方。”嶽思思臉上帶著笑，語氣親暱。
“誰讓你來的？”方基年濃眉緊皺。
“大家都來了，我也來湊湊熱鬧。”她說得輕描淡寫，目光越過方基年的肩膀，又往唐天翊的方向飄了一下。
“回去。”
“我一個人過年太孤單。”嶽思思突然紅了眼，眼眶裡蓄滿了淚。那眼淚來得太快，快得像是一擰開關就能流出來。
方基年沒說話，眼睛鎖著她，眼神陰沉。
方舒雯衝到門口，站在方基年身側，聲音拔高了半個調：“你怎麼來了？趕緊走，別來惹人煩。”
她伸手拉了嶽思思一下，動作不重，只是拽住她大衣的袖口往外帶。嶽思思甩手，避開了。
堂叔和堂嬸也到了門口。方基之走到方基年身邊，壓低聲音：“小翊在。先進去，讓她們先把她拉走。”
他說話的時候沒有看嶽思思，目光只落在方基年臉上。
“李阿姨。”方基之朝保姆偏了偏頭，示意她把嶽思思拉走。方基之和方基年退回了客廳。
保姆己經退到廚房門口，得到方基之的示意，趕緊點頭應下，小跑到門口，與方舒雯一起拉嶽思思。兩個人一邊一個，拽著她的胳膊往門外推。
唐天翊從樓梯往門口走。他的步伐很穩，一步一步，不急不慢，像是要把地板踩碎。每一步落地的時候，伊雨都能感覺到空氣又緊了半分。
他走到門口停下，看著掙扎中的嶽思思。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冰錐：“想進門？”
兩層意思。一層是，你想進這個門？另一層是，你想進門當方家的女主人？
嶽思思愣在原地。她不掙扎了，也不看方舒雯了。她看著唐天翊。
他走到她面前。嶽思思穿著高跟鞋也要仰頭才能看到他的臉。兩人中間只隔了兩步的距離，唐天翊還沒停下——身高加氣場的威壓，像一堵會移動的牆。
嶽思思本能地往後退，他走一步，她退一步。他的眼神帶著一種平靜的陰沉，不怒，不吼，只是看著，那種看著反而讓人不寒而慄，因為你讀不懂他下一秒要做什麼。
嶽思思被他的氣場壓得喘不過氣，連退兩步後腳下不穩，高跟鞋崴了一下，她差點摔倒，手扶住門框才勉強站穩。
“所有人都看不起我，是嗎？”她突然委屈地說，聲音帶著顫，帶著破防。眼眶又紅了，這次是真的委屈，真的覺得全世界都在針對她。
沒人說話。連方舒雯都鬆了手。
唐天翊繼續往前。他己經邁過了門檻，再走一步就能把她徹底逼出這扇門。
“方翊。”身後傳來方基年的聲音。他喊的是唐天翊的原名——方翊。語氣帶著威嚴，也帶著某種更復雜的東西。像是警告，又像是請求。
唐天翊頓住腳步。回頭看向客廳裡的方基年。兩父子隔著一段距離互相對視，一個是站在門外回頭，一個是站在客廳中央抬頭，空氣中有無數複雜的陳年舊賬在翻騰。
沒有人說話，但那些東西都在他們的對視裡燃燒。
伊雨趁機走上前，張開右臂攔在唐天翊面前。那是一個本能的動作，身體己經先於大腦完成了這套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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