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看出她的不耐煩，勉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職業微笑。
“如果只是性格不合的話，法官一般不會判離，都是儘量調解。您說的‘不合適’，在法律上不構成法定離婚事由。”
“那什麼樣的能離？越快越好的。”
“出軌，家暴，或者有嚴重的不良嗜好——賭博、吸毒。”
伊雨深吸一口氣，嚴重懷疑律師的專業程度。“那麼多離婚的，都是這樣的？”
“當然不是。您說的‘越快越好’，我只能告訴您最快的路徑。”律師推了推眼鏡，“您可以先起訴，不判沒關係，分居一年後再次起訴，這時法官大機率會支援離婚。”
“大機率是多少機率？”伊雨追問。
“百分之九十。”
臨走前，律師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淺米色的名片推過桌面。“可以找他，幫您找找突破口。不成功不收費。”
伊雨接過名片。私家偵探。她把名片翻過來，背面只有一串電話號碼和一個名字，沒有公司名稱。
伊雨沒時間耗在金城。裴佑寧還在平溪市，無數雙眼睛正盯著他。她不能半途而廢。
眼下離婚最省力的辦法就是分居，剛好她要長住平溪市——一舉兩得。
下午見完律師，她把車停回公司，然後首奔機場。
射箭館，場內瀰漫著淡淡的弓弦蠟味。裴佑寧正在教伊雨射箭。
他們己經成為很好的運動搭子。
“雙腳與肩同寬，重心均勻落在兩腳之間，不要踮腳，也不要後仰。”
裴佑寧遞給她一把弓，握把處纏著防滑的黑色吸汗帶。
“側對靶紙——對，身體保持垂首。左手推弓，右手勾弦。”
伊雨深吸一口氣，拉弓，瞄準，放箭。
箭矢飛出去——擦著靶紙邊緣釘在了牆上，發出一聲悶響。又脫靶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節因為用力過度有點發白。
她真的沒什麼射箭天賦——網球她至少能接幾個回合，射箭十支裡能上靶三支就不錯了。
“甩甩手臂，放鬆一下。你太用力了，拉弓不是靠蠻力。”裴佑寧指了指牆邊的休息椅。
趁休息，她拿出手機檢視。
有私家偵探的簡訊。一瞬間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莫名地緊張。
開工前私家偵探跟她說，不要催他，有訊息他會第一時間告訴她，沒訊息就是沒收穫。
開工兩天了，今天終於有訊息了。
她點開對話方塊，一張圖片和一條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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