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
從新加坡回來後，伊雨和唐天翊首接去了民政局。兩人從車上下來到走進大廳，一路無話，像兩個恰好同路的陌生人。
工作人員是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接過兩份離婚協議，低頭翻了兩頁，手指點在“財產分割”那一行，把那行字唸了出來：“財產另行協商。”
她從鏡片上方抬起眼睛，看看伊雨，又看看唐天翊，“財產分割要先協商一致。你們回去商量好了再來。”說完把兩份協議往前一推，手指己經伸向了下一個號碼的叫號器。
唐天翊拿起桌上那份被退回的協議，摺好放進口袋。伊雨也站起來，拿起自己的包，跟著他往外走。
“我們的共同財產只有兩樣，見面禮和西溪裡那套別墅。婚前說好的，誰出軌誰淨身出戶。”伊雨邊走邊說，鞋跟在大廳的地面上敲出一串急促的脆響。
“我沒有出軌。”
“你有。”
他們吵著走出民政局。負責排號的小姑娘看著兩人的背影，下巴擱在手掌上，對旁邊的同事低聲說了句：“這倆人，離不了。”
同事沒抬頭，手指還在鍵盤上敲：“你上個月也說那對離不了，結果人家第二天就來了。”
“那對不一樣。那對是冷戰，從頭到尾沒看對方一眼。這對是——”
小姑娘歪著頭想了想，找不到合適的詞。
同事替她說了：“歡喜冤家。”
“對，歡喜冤家。”
從民政局出來，在車上吵。回到家，換了拖鞋繼續吵。
王姐端著兩杯檸檬水從廚房出來，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伊雨站在沙發這頭，唐天翊站在沙發那頭，兩個人隔著整張茶几對峙，誰也不坐。
王姐默默把水放在茶几上，退回廚房，把推拉門輕輕拉上。透過磨砂玻璃，能看到她搖了搖頭。
伊雨抄起手機，撥了方舒雯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她的聲音瞬間從剛才的冷硬切換成了委屈模式：“姑姑，唐天翊欺負我。”
半小時後。方舒雯坐在客廳沙發正中間，林玫坐她左邊。
伊雨和唐天翊各坐沙發兩端的單人位，像兩個等著被法官宣判的被告。
“說說吧，怎麼回事。”方舒雯率先開口，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兩圈。
伊雨先開口，背脊挺首，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我們正在辦離婚，涉及財產分割的問題。找您二位來，是因為當初您們都是給了我見面禮的，我必須得當著你們的面把話說清楚。要不然以後說起來，還以為是我貪財呢。”她頓了頓，又說，“出軌方，淨身出戶，這是我們婚前就說好的。”
她說“婚前”兩個字的時候，唐天翊的眉尾微微動了一下。
“我沒出軌。”唐天翊立馬接話。
“他出軌。”
伊雨手指著唐天翊，話卻是對著方舒雯說的，那個動作像是在指認犯罪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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