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天翊站在門口，沒有進來，就那樣站在門檻外，等著她。
走廊的燈光從他身後打過來，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剛好落在伊雨腳邊。
伊雨看了他一眼，轉身走進客廳。
他跟在後面，把門輕輕帶上。咔噠一聲，鎖舌落入門框，把雨聲隔絕在外。
兩個人站在客廳裡，隔著茶几和幾步距離。她沒有坐，他也沒有。
“我不該不跟你商量就做這件事。”唐天翊先開口了，聲音不高，但很穩，“今天的事，是我想得不夠周全。我只想幫你澄清影片，但沒考慮到公開關係會讓你的職業處境更復雜。這是我的問題。”
伊雨愣了一下。她以為他會辯解，會像電話裡那樣說“我也是當事人”，會繼續用他那套滴水不漏的邏輯來論證他的做法是對的。
但他沒有。
他站在她面前，風衣上還帶著沒幹的雨漬，說的第一句話是“這是我的問題”。
“你說得對，我應該先跟你商量。”他繼續說，“你的事業，應該由你來決定怎麼處理。我不該替你做決定。”
伊雨沉默了片刻。胸口那股翻湧的氣突然找不到出口了——她準備好的所有反駁，全部被他搶先一步認領了。
她想罵他自以為是，他說“這是我的問題”；她想質問他憑什麼替她做主，他說“應該由你來決定”。
她像一拳打在了一堵會道歉的牆上，力氣全被卸掉了。
她站在原地，平復了很久。他也沒有說話，就站在那裡等著。
然後她開口了。
“我們離婚吧。”她的聲音是啞的。沒有憤怒，沒有哭腔，但就是啞了——像是有什麼更脆弱的東西卡在喉嚨裡，把聲帶磨出了毛邊。“這次是認真的。”
唐天翊愣了。
他站在那裡，把所有能想到的錯誤點都過了一遍，也道了歉。
她站在他面前那麼久，他能看出她在平復心情，他以為她在想怎麼給他臺階下。
可是她說了什麼？她說離婚，這次是認真的。
上次在餐廳撕協議時她是冷靜的、決絕的。那次她眼睛裡有火，有刀鋒反射的光。
這次沒有火，沒有刀，只有一片灰燼。而灰燼比刀更可怕。
他還是頂著自尊問了一句：“為什麼？”
“道不同，不相為謀。”
唐天翊看著她，沒有說話。他在等，等她說清楚這個“道”到底是什麼。
伊雨問他：“當初你為什麼要找我跟你結婚？”
唐天翊說：“這個問題結婚時我們己經聊得很清楚了。”
伊雨低下頭，輕輕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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