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雨：「謝謝。」
Vince：「你會離開仲聯嗎？」
伊雨：「為什麼這麼問？」
Vince：「直覺。」
伊雨盯著手機，看了好一會兒才回：「不會。」
伊雨站在仲聯樓下，仰頭看向這座大樓。
她曾經在這裡獵到了無數個候選人，從助理顧問做到高階顧問，從高階顧問做到首席顧問候選人。這裡是她職業生涯的起點。
這些年她遇到過無數的難題——候選人的刁難。同行的搶單。甲方的臨時變卦——她從來沒怕過。
每一次她都能變困難為跳板，站上更高的臺階，這次的醜聞輿論亦然。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伊雨從來不是靠男人，是靠腦子。
可是遇到唐天翊，她怕了。她沒轍了。
唐天翊想讓她當復仇的見證者。見證什麼？見證他被股東們聯手反殺，還是見證他被打得落花流水？
方基年耳不聾眼不瞎，這麼多年他能不知道股東們的小動作？他怎麼沒動手？蛀蟲雖然可恨，但大局的穩定更重要。
這就好比你在海上航行，船底有幾塊木板被蟲蛀了，你當然想換掉它們——但你不能在大風浪裡把整條船拆了重建，否則船沉了，死的是全船的人。
而且他清理的盡頭是方基之和方基年。一個是他堂叔，一個是他親爸。
他唐天翊要真是個冷酷無情。六親不認的人，會揹負著外公。外婆。媽媽三個人的重量走了十多年嗎？
他要真那麼冷血，早就在倫敦喝著威士忌看恆基的笑話了，何必回來？
所以，他是想讓伊雨見證什麼？見證他被親情撕裂。痛不欲生的樣子嗎？
可伊雨又能怎麼辦？
她連自己的家庭關係都一塌糊塗，只會一招——斷親，強制關機，拔電源。她的情感工具箱裡只有這一把扳手，擰得動自己的螺絲，擰不動唐天翊的。
他那套復仇計劃是一臺精密的瑞士鐘錶，每一個齒輪都咬合了十多年，她就算想拆也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論智商，論手段，唐天翊都遠超於她。勸他？別逗了，她誰也勸不住。
狠人必須要猛藥治。
他不是要讓她當見證者嗎？那她就讓他看看——見證者也可以不站在他那邊。
唐天翊坐在恆基辦公室的皮椅上，面前攤著一份離婚起訴通知。
快遞信封撕開了，白紙黑字，蓋著法院的印章。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節奏比平時快了一倍。
她真的起訴了。這一次，她連等都沒等。
他把起訴書摺好放回信封裡，收進抽屜，拿起桌上另一份檔案。封面是恆基集團商務部，內頁是一個叫方君安的員工的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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