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開始各自忙碌了。
這天周佳怡收拾好卷宗,一身制服,神情沉靜溫和,隨張法官進入調解室,開展本日最後一場庭前民事調解。
他們辦公室一共三個人。張法官還有兩年退休,身體不好,但辦案子從不含糊。書記員小李,一米八的壯小夥子,剛入職,一身衝勁,就是粗心大意,沒少挨張法官的訓,他也不生氣,嘿嘿一笑就過去了好。
今天這起案子是一起反覆拉扯的人身損害糾紛,雙方積怨已久,原告屢次調解拒不讓步,情緒非常極端。
調解室內全程錄音錄影,氛圍從落座起就透著壓抑的緊繃。
起初流程還算順利。張法官條理清晰地核對事實。劃分責任。釋明法條,語氣公正剋制,盡力斡旋,希望能在庭前化解矛盾。小李上午臨出外勤,周佳怡坐在一旁低頭記錄筆錄,適時做情緒疏導,分寸得當,態度謙和。
可隨著賠償方案一點點攤開,原告積壓多日的情緒徹底繃斷了。
“說白了你們就是幫對方壓我!”
原告猛地一拍桌,聲線陡然尖利。桌面上的案卷。筆錄紙盡數震起,嘩啦啦散落一地。
“我不同意!你們誰也別想替我做主!”
張法官沉聲維持秩序:“原告,請冷靜。調解自願——”
話沒說完。對方突然前衝,張法官被撞得向後倒去,後腰磕在桌角。
同一瞬間,周佳怡正彎腰撿地上的材料。
“張法官!”
她被一股力道帶得整個人往桌角歪過去,腰腹撞在硬角上,一陣鈍痛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眼前發黑,扶著牆滑坐下去。她看見張法官被撞倒,想站起來去扶,可腿是軟的,根本使不上力。
短短數秒。方才還在有條不紊進行的調解,瞬間變成慘烈的意外現場。
工作人員聞聲衝進來時,看見
張法官躺倒在地,周佳怡靠坐在牆邊,制服下襬微微褶皺,一手死死按住側腰,額前滲出細密冷汗,整個人疼得微微發顫。
“庭長,我不該請假的......”小李蹲在張法官旁邊,聲音發顫,“我知道原告情緒不穩定,我要是在的話......”
“小李啊,別哭了,吵得我頭疼。”張法官睜開眼看了他一眼。
在救護車上。
她試了三次,始終是“您撥打的使用者暫時無法接通”。她把手機攥在手裡,閉了閉眼,沒再打。
拍了片子,周佳怡沒有什麼大礙,只是有點擦傷。
張法官年紀大,摔倒時傷及腰椎,情況更嚴重,需要立刻住院觀察,進一步排查骨裂風險。
這個時候苗苗打電話來了。
“週週,晚上聚餐呢,下班了嗎?”苗苗聲音輕快,帶著午後閒散的笑意。
下一秒,她聽見周佳怡虛弱沙啞。幾乎帶著哭腔的聲音:“苗苗,我在市一醫。調解出了意外,被誤傷了......你能來嗎?”
短短一句話,輕得像風,卻瞬間擊碎了苗苗所有的鬆弛。
”!上馬!來上馬我“,高拔然驟音聲苗苗”!?麼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