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她起身洗漱，氣色迴歸大半，但淤青越來越大。
剛到辦公室坐下，手機適時響起，是張法官打來的。
他說，原告當時情緒失控。暴力妨害司法調解。誤傷工作人員與法官，情節清晰。事實確鑿，家屬連夜託人致歉，態度徹底軟化，願意全額賠付他倆的醫藥費，並退讓所有訴求。
張法官本意就想盡早了結這起糾纏許久的糾紛，索性壓下對方心理防線，促成和解結案。
他讓周佳怡和小李兩人明天上午約當事人，把案子徹底結掉。
“好，我明白的。”
【小周，你明天裝扮一下，把傷弄得嚴重一點】
周佳怡瞭然於心。
晚上下班，周佳怡先去媽媽家拿了一根柺杖。外婆以前扭傷時用的，木頭的，擱在牆角積了灰。她把繃帶纏好，站起來走了兩步。柺杖拄著不太順手，外婆比她矮半個頭。她對著鏡子看了一下——確實像被打了。
她拍了張照片發到工作群裡。張法官回了個“可以”，小李回了個“周姐你怎麼這麼嚴重”。
周佳怡：“你要不要往上翻一下聊天記錄呢。”
門開了。江屹站在門口，穿著作訓服，風塵僕僕的。
他看見她——胳膊淤青。腿上纏著繃帶。拄著柺杖。
“你怎麼——”
她一下撲到他懷裡。
他沒說完。他雙手捧住她的臉，低頭看著她，聲音緊得不像他：“你怎麼了？”
“江屹，我昨天真的嚇死了。”她眼淚掉下來，“那個人突然就發瘋了，一巴掌給我推到桌角上，我當時躺在地上站都站不起來。”
“胳膊都紫了，腿呢，骨折了嗎？那你剛才還撲過來！”江屹給她擦掉眼淚問。
“這是張法官讓我演一下，讓他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她抽噎著說，”我剛才在拍照，還沒來得及換......“
江屹低頭看了一眼她腿上纏的繃帶，沒說話，但鬆了一口氣。他抬起她的胳膊，仔細的看了一下，“拍片子了嗎”
“拍了，沒骨折，就是碰青了。”
過了一會兒，她從他懷裡退出來，吸了吸鼻子。
“你怎麼今天能回來？”她問，聲音還帶著鼻音。
“請了半天假。”
“半天？”
“嗯。一會兒就得走。昨天聽你電話裡聲音不對，”他說，“不放心。”
江屹從抽屜裡拿出他之前用過的藥膏，慢慢給她塗著。
她跟他講了這個案子的經過，張法官其實給原告爭取了很多了，真正判的話沒有這麼好的條件，原告卻一直以為張法官是維護被告，好心當成驢肝肺，張官也是可憐原告，家裡條件差，哪知道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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