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謝謝你啊，不盼著我點好。”
“你和李達結婚的事談的怎麼樣了。”
“我跟他說了現在不是很想結，他說那再陪我兩年。”
“兩年？那兩年後呢。”
“他說到時候再看吧。”
“他就這麼妥協了，說真的，李達真的對你很好了，你千萬別辜負他。”
“但他跟我說完這個我又想結婚了。”
“...苗如珍，你夠了啊。”
吃完飯送走苗苗，回到辦公室。下午她一口氣草擬了十三份裁定，坐在工位上生無可戀。
快遞送上來了：“周助理，有你一份快遞，剛送到的。”
寄件人那一欄寫著一個“江”字，地址是部隊的郵政代號。她拆開，裡面是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A4紙，抬頭寫著兩個字：
檢查
她的手指頓了一下。
往下看——
周佳怡同志：
關於x月x日在營區門口一事，本人現作如下檢查：
一。不該在不瞭解法院相關規定的情況下，私自安排案件當事人與你見面，致使你違反工作紀律，事後填報干預記錄。此事責任在我，與你無關。
二。在你說明情況後，本人未能及時理解，反而以個人情緒施壓，言語失當，態度欠妥，在此鄭重道歉。
三。你所說的“三個規定”，本人經查閱相關規定，確屬法院工作人員必須遵守的紀律要求。此前本人對此一無所知，想當然地以為“只是看看材料沒什麼”，實屬無知。由此給你造成的困擾和壓力，本人深感抱歉。
四。本人從未覺得你“鐵面無私”是錯的。相反，經此一事，我認識到你作為法院工作人員，有自己的職業操守和底線，這是你的原則，也是你的本事。我應該尊重，而非強求。
五。關於你提及家父職務一事，本人當時情緒激動，並非因為你所說內容本身。本人不介意你提，介意的是——在你心裡，我是不是也成了那個只會靠父輩的人。此事事後想通，系本人過度敏感，與你無關。
以上檢查，如有遺漏，可補充。
週末本人休假，屆時當面再做檢討。
江屹
xxxx年x月x日
周佳怡把這張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沒忍住笑了——這人寫檢查都寫成公文格式，一條一條的，跟部隊彙報材料似的。
辦公室裡很安靜，陽光從窗戶落進來，落在她桌上那堆卷宗上，也落在那張疊得方方正正的A4紙上。
她拿起手機，開啟和江屹的對話方塊。上一條還是他那句“到家了沒”，下面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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