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佳怡最近到點就走。之前有個庭開了六個小時，她坐到最後站起來的時候眼前發黑，扶著桌子站了一會兒才緩過來，從那以後小李除了速裁庭下午不給她拍庭了，每天下午到點就催著她走
“你快走，我和小林在這裡。”
蘇敏每天晚上來送飯，拎著保溫桶，進門先看一圈，把菜一樣一樣擺出來，說“法院飯能總吃嗎，江屹不在家你就糊弄。”蘇敏坐在對面看著她吃完，把碗收走，叮囑一句“有事給我打電話”，然後走了。
江屹也天天回來。他說他最近不忙了，有時候回來早，她到家的時候他圍著圍裙在廚房了。鍋裡煮著東西。
“你今天怎麼又回來了？”他從後面抱住他。
“不放心你。”他把火關了，把菜端出來，“你什麼時候休產假？”
“還早呢，預產期還有兩週。”
“兩週也早？”他看了她一眼，“你天天開庭坐那麼久”
“我沒事。”她坐下來夾了一筷子菜，“我心裡有數。”
那天下午的庭，她從坐下開始就覺得不對勁。原告的律師拿不出證據，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一直在重複，她問“證據呢”，他說“在路上了”。她又問了一遍“現在能不能提交”，他說“還在路上”。
“你沒有證據，你來幹嘛。”
原告坐在旁邊，開始拍桌子，說“你們法院就是偏向原告，我請的律師你們也刁難”。
她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她說“被告，請坐下”。被告沒坐，站起來繼續說。
她低頭看了一眼面前的材料，說了一句“坐下”。聲音不大，但被告坐下了。
但肚子開始不對勁了。一陣一陣發緊，不是疼，是那種整個腹部被攥住的緊。她以為是坐久了，稍微調整了一下坐姿，繼續問話。過了一會兒又緊了，比上次更明顯。她低頭看了自己一眼，手放在桌面下面，輕輕搭在肚子上。又過了一陣，腹部的緊縮感開始帶一點酸脹。
“小林，去跟庭長說一下，我好像要生了，小李送我去醫院。”
小李二話沒說去拿車鑰匙，她上了車，手機撥號，江屹沒接。她又撥了一次，還是沒接。她放下了手機，發了條訊息：“我好像要生了，現在去醫院。”看了一眼螢幕，沒有迴音。她把手機放在腿上，沒再撥了。
肚子這時候不那麼緊了，她緩過一口氣，說“你慢點開，不著急”。
小李說“你都這樣了，我能不著急嗎”。
她又在群裡發了個訊息“我可能要生了，現在去醫院”
方桂珍電話打來：“怎麼樣。”
“還好五分鐘一下。媽去我家把東西拿著，我可能比你晚點到。”
“好，我先去，你別怕啊。”
她掛完電話，肚子又緊了。她閉上眼睛吸了一口氣，沒再說話，一直等到這一陣過去，才鬆開手。
小李在旁邊開車，看著她，臉色發白：“周姐，你千萬別有事，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麼辦。”
她靠在座椅上，閉了一下眼睛，說：“你慢點開，我就不會有三長兩短。”
她看了眼手機，江屹還沒訊息。
醫院到了，蘇敏已經安排了病房，方桂珍也把東西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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