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佳怡走的第二天，江屹開了個會。
他把幾個連長訓了一頓。
“我讓你們彙報節前戰備物資清點情況，一個跟我說‘基本完成’，一個說‘差不多了’，一個乾脆沒報數。‘基本’？‘差不多’？這是打仗的部隊該說的話嗎？我要的是精確的數——多少套、多少件、缺什麼、差多少，一樣一樣報給我。”
會議室裡沒人說話。他掃了一圈，把資料夾合上，丟在桌上。
“散會了以後，你們幾個把材料補上再走。”
中午，他回到房間的時候，門關上，站了一會兒。目光落在床頭櫃上——那本書夾在床和床頭櫃縫裡。
他走過去，拿起來，隨手翻開。幾張紙從書頁間飄了下來，散了一地。
他彎腰一張一張撿起來。
亂塗亂畫的駱駝和羊，還有不知道是狗還是貓的，還有幾張寫滿了當事人壞話。
有一張黃色的紙，紅筆畫了幾個複雜的符號，江屹忍不住笑了，己經開始做法了，難怪學不進去。
他開啟，上面黑筆寫的字。
希望他永遠不受傷，沒有腰肌勞損，沒有膝蓋積液，希望他每次演習都能贏，希望他一切順利，希望在我看不見的地方也能平平安安，熠熠生輝。
那幾秒鐘裡，他腦子是空的，捏著那張紙，一首沒動。
過了很久，他坐到床上，把紙放在膝蓋上，又看了一遍。就那麼坐著，看著那張紙。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過了很久，他才把紙折起來，放進了手機殼裡。
他後來站起來，去洗了把臉，回來之後把其他紙摺好，夾回書裡。
下午他坐在桌前寫材料，寫到一半，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
響了沒幾聲，那邊接了。
“喂。”
“在哪呢？”
“在迪士尼。”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靠在椅背裡，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
“上海？你飛過去的？”
“沒有啊，坐高鐵啊。”
“周佳怡，你昨天中午才走的。”
“對啊，怎麼了。”
他笑了。“你書找到了嗎？”
“什麼書？”
“維語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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