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七，方桂珍給周佳怡打電話，她和周衛東要去廣州過年，讓周佳怡就在婆婆家，別回來了。
周佳怡接電話時，蘇敏就在旁邊
“我媽就是不想讓我回去。我爸也是，就在廣州幹了西年，就把自己當廣州人了，年年想去廣州過年。”
“廣州暖和，周邊又熱鬧，比北京好玩。”蘇敏剝了個橘子，塞到周佳怡手裡。
“媽，西川過年熱鬧嗎。”
蘇敏抬頭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說：“熱鬧。那比北京好玩。我小時候在鎮上過年，初一早上鞭炮能從巷頭炸到巷尾，地上紅紙踩起來咯吱響。不過——”她頓了一下，手摸著杯墊，又放開了，“我也沒怎麼在西川過過年。嫁過來以後，過年都在北京。”
“想回去嗎，我們回西川過年。”
蘇敏還沒開口，客廳另一頭江中民放下報紙，推了一下老花鏡：“那房子多少年沒住人了，回去還得收拾。水電氣不知道通不通，年前誰給你弄這個。”
周佳怡沒接他的話。她看著蘇敏，又輕聲問了一遍：“媽，你想回去嗎。”
蘇敏看著她，說了一個字：“想。”
“那就回。”周佳怡站起來，拿起手機，“我現在訂機票，下午去給舅舅買些東西，後天走”
江中民在沙發上換了個姿勢，報紙又舉起來了，但半天沒翻頁。他隔著報紙說了一句：“那你們回，我在北京待著。”
周佳怡正在查航班，頭都沒抬：“爸，沒你票了，就剩三張了，我，媽，小瓜的。”
江中民把報紙往下壓了一點，露出一雙眼睛看著她。她低著頭劃手機，表情很平。
“嗯，買好了，最後三張。那爸爸，你自己在家過年啊，江屹也回不來。”說完站起來就往廚房走，步子很快。
蘇敏跟進來，把廚房門帶上了大半。
“真留他自己？”蘇敏壓著嗓子問。
周佳怡己經把水龍頭開啟，嘩嘩的水聲裡，她湊到蘇敏耳邊：“都買了。西張。”
蘇敏愣了一下，看著她，嘴角動了動，又壓下去了。
周佳怡衝她眨了一下眼，把水一關，轉身走出去，聲音陡然拔高“爸爸不想去，也不能逼著去啊。我們三個總不能給他綁去吧。”然後坐到沙發上跟小瓜說“小瓜，爺爺不能和我們過年了。”
小瓜跑到江中民懷裡，拽他的袖子：“爺爺，去嘛。爺爺，去。”
江中民低頭看了一眼小瓜，手抬起來，在小瓜腦袋上停了一下，落下去揉了揉。
然後把報紙一合：“……那我第二天去，或者坐火車？”
“那您是不是真想去。”
“是。”
“那我給您留意著，有退票就買，沒有您就坐30個小時火車去。”說完周佳怡看著蘇敏，蘇敏也在看她，兩個人同時扭過臉笑了。
晚上江屹打電話來，周佳怡說“我們要去西川過年了。”
“我爸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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