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孃
“嘉洛…”
“嗯…沒事的…”
陳安寧望著車外，草木沿著車窗飛速倒退。範嘉洛凝神盯著前方坑窪的土路，車廂裡二人都刻意放輕了呼吸。
陳安寧無神側目瞥了他一眼，隨即垂眸摩挲著指尖；範嘉洛緊握著方向盤，一路默然無言。
“到了…”
兩人下車抬眼望去，黃土夯砌的老屋靜立著，院裡雜草叢生。範嘉洛牽住陳安寧的手，心緒忐忑地邁步往裡走。
屋旁靠著藤椅的老人，正失神望著天際。微風拂過竹竿上晾曬的衣衫，老人緩緩收回目光，看向走來的兩人，覆又抬眼望向長空。
待到二人走到跟前，老人才落眸看向他們，柔聲招呼落座。
“孩子，坐。”
“好的…老嬸…”
兩人落座，老人望著他們的眼底滿是慈愛。她輕輕握住陳安寧的手，掌心溫溫的觸感緩緩傳來。
陳安寧觸到老人掌心粗糙的老繭，薄得像宣紙一般的皮膚，眼眶瞬間泛紅，抬手捂住嘴，抑制不住地低聲抽泣。老人抬手輕輕撫著她的頭頂。
“孩子別哭。”
“李偉這件事…老嬸不怪你們。”
範嘉洛抬手輕輕按在陳安寧顫抖的肩頭，垂眸望著老人，往昔和李偉相處的一幕幕翻湧心頭，眼底不由泛紅。
“怪也只怪那孩子沒福氣，早就讓他別在外闖蕩，他偏不聽…”
“老嬸，您別這麼說…是我們…”
範嘉洛陡然起身，對著老人緩緩跪下。老人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眼眶也慢慢泛紅，低聲嘆道：“李偉這孩子，就是沒這個福氣啊…”
“孩子起來吧。”
老人與陳安寧起身，將跪著範嘉洛艱難拉到椅子上，老人和陳安寧又坐在椅子上，老人哽咽地問道:“你們能聽我講一下李偉小的時候嗎？”
範嘉洛抹了把淚，老人輕輕地將範嘉洛膝蓋上的塵地拍掉，垂眸回憶著:“李偉小的時候，可調皮了，也是和你這樣，搞得褲子上都是土…讓我老是追著打…”
“他初中的時候偷著抽菸，他爸不在了，只能管著他…”
範嘉洛與陳安寧靜靜地看著老人，聽著老人緩緩道出，不禁也跟著想像起李偉小時候的趣事。
“在十八的時候，他說他要出去闖出一番大事…我不讓，他就趁著晚上溜出去…我那時候就在想…等他回來後我一定要打他一頓…”
範嘉洛與陳安寧擦去眼角淚水，雙手放在大腿上，鼻子時不時抽動，老人從口袋中拿出手紙，遞給兩人。
“孩子別哭了…我知道你們都失去了一個好朋友…好兄弟…”
兩人接過手紙擦乾淚水，低眸看著淚水落在裂開的石板和土地上新長的小草上，陳安寧將頭埋在範嘉洛的肩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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