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沈知歲剛起,才洗漱完坐在梳妝檯前,任由丫鬟為她梳理長髮,人還帶著幾分初醒的惺忪,就聽見外間堂屋傳來陸觀詞溫潤清越的聲音。
“歲歲可是起了?”
沈知歲抬起在打瞌睡的頭,朝著外面應道:“起了,表哥先進來坐一會吧,我馬上就好。”
話音剛落沒多久,身後便響起腳步聲,接著是屋內丫鬟們齊聲行禮問安的聲音。
聽著那齊聲的“老爺”,沈知歲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那是在叫陸觀詞。
如今舅舅已經下葬,府中當家做主的也變成了表哥,稱呼也隨著舅舅的下葬改變了。
她轉過身,看向迎面走來的陸觀詞,一時有些怔忡,眼底掠過一絲驚豔。
今日的陸觀詞褪去了前幾日的粗布麻衣,換上一襲月白色素衣,衣上未綴半點刺繡紋路,更顯得他身形清瘦修長。
一頭烏髮用一根木簪鬆鬆挽起,將整張臉全然展露出來,端的是芝蘭玉樹。面如冠玉。
先前陸觀詞剛回來時,總穿著一身沉鬱老氣的深色衣裳。
若非那張臉撐著,難免會顯得沉悶壓抑,老氣橫秋。
而此刻這一身素淨淺色衣衫,卻襯得他多了幾分矜貴溫潤,如皎皎明月,亦添了幾分屬於這個年紀的少年氣,好看得格外惹眼。
察覺到沈知歲眼中的驚豔,陸觀詞腳步微頓,隨即繼續朝她走來。
以往,久居劉府。
深色衣服可以遮住很多髒汙,便是血滴在身上也不顯眼。
但歲歲,似乎喜歡他穿著淺色衣服。
那便換換吧。
直到陸觀詞走近,沈知歲才從那份視覺衝擊中回過神,指了指不遠處的梨花小几,“表哥坐著歇會兒吧,我很快就好。”
陸觀詞微微頷首,在一旁落座。
屋內的丫鬟們見狀,又繼續忙碌起來,為沈知歲梳髮的丫鬟重新舉起木梳,細細梳理著她的長髮。
陸觀詞的目光落在丫鬟握著沈知歲髮絲的手上,睫羽微微垂下,神色難辨。
片刻後,他站起身走到沈知歲身後,朝那丫鬟伸出手,語調溫和,“我來吧。”
丫鬟連忙應聲,忙恭敬地將木梳遞到他掌心。
陸觀詞接過木梳,握住沈知歲鬆軟的長髮緩緩梳理起來。
心底的煩躁漸漸平復,只剩下因觸碰她而滋生的愉悅。
他接手得太過自然,而沈知歲自幼與他親近,此刻毫沒覺得表兄為表妹梳髮有什麼不妥。
此刻,她只是在好奇的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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