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陸衡已經下葬有一旬了。
陸家產業的亂局在陸觀詞手中漸趨平穩，沒了最初的忙碌，陸觀詞開始常待在府中，處理每月的賬目。
這日，沈知歲院中的書房裡，兩人挨坐在一起，她正幫著翻閱送來的各類賬本。
對於查賬，沈知歲一直遵循著陸衡教給她的道理，水清則無魚。
只要不涉及根本，對於那些管事的吃回扣，可以適當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反而能讓人心甘情願地為主家做事。
但也需適時敲打，免得底下人覺得主家好糊弄，滋生出更大的野心。
恩威並施，方能將底下人管得妥帖。
許是這段時日，下面的人見識了陸觀詞的經商手腕，目前看完的這幾本賬本，倒是沒有人弄虛作假，試探著這位年輕的陸老爺能不能看出來。
沈知歲端正坐著，她心算出色，記性也好，也不用備著宣紙寫寫畫畫，只是偶爾在算盤上撥弄幾下。
這會兒，她打了個哈欠，手中握著的筆往硯臺裡蘸了蘸墨，抬起來時，一滴墨汁從筆尖墜下。
望著那滴落在書桌上的墨點，沈知歲忙將筆擱在筆山上，掏出手帕去擦。
墨汁很快被手帕吸走，留下一團黑漆漆的墨跡。
看著那處殘留的黑點，沈知歲蹙起眉，心裡莫名湧上些煩躁，食指加了力氣使勁搓揉起來。
一旁聽著那“咯吱”摩擦聲的陸觀詞，停下手中的筆，溫涼的手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止住了她的動作，“我來擦吧。”
沈知歲點點頭，收回手，才發現指腹上也沾了些透過手帕浸過來的墨汁。
剛舒展的眉頭又蹙了起來，拇指下意識地搓揉著那塊黑漬。
見狀，陸觀詞握住她的手，取出一塊乾淨的手帕，蘸了蘸手邊筆洗內的清水，溫柔地替沈知歲將指腹那塊墨跡擦拭乾淨。
“好了，乾淨了。”
他鬆開沈知歲的手，又轉身去擦書桌上那塊已經乾涸的墨痕。
抬眼時，就見她端端正正坐著，雙手交疊擱在桌上，乖乖地看著他擦拭桌面。
今日的歲歲，似乎格外容易煩躁，也透著些睏倦。
算著下如今的日子，陸觀詞心中有了大致的猜測。
將桌上那塊墨跡擦拭乾淨，陸觀詞將手帕放到一邊，朝她攤開手，“歲歲，將手給我。”
聞言，沈知歲順勢將靠近陸觀詞那邊的手放入他的掌心中。
陸觀詞握住她的手翻轉過來，掌心朝上，另一隻手輕輕搭在她的脈搏處，眼簾下垂，靜靜地感受著那規律的跳動。
待摸清是跳動的什麼脈，陸觀詞心中的猜測有了結果。
他撩起眼，神色溫和，細細叮囑道：“歲歲快來月事了，這幾日別碰冰的東西，我給你的那丸藥，這段時間也先停了吧。”
算來，這是陸觀詞回來後，第三次經歷沈知歲來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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