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順從地點頭,任由她牽著走到放著水盆的木架前。
小廝擺好水盆,朝沈知歲躬身道:“小的先退下了,表姑娘有吩咐再叫小的。”
說罷便低著頭,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房內瞬間靜了下來,只剩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沈知歲拿起搭在盆邊的帕巾浸入水中,正要抬手擰乾,握著陸觀詞的那隻手卻被他攥得更緊,抽不出來。
她偏過頭望他,“表哥,鬆手。”
陸觀詞站在原地,微微垂著眼凝視著她,長睫在燭光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平日裡挺首的脊背此刻放鬆了些,顯得格外乖順。
可那手卻絲毫沒有鬆開的意思。
沈知歲以為他沒聽見,稍稍提高了些音量,又重複了一遍,“表哥,鬆手。”
這次,陸觀詞終於給出了回應。
他搖搖頭,“不想鬆手。”
沈知歲嘆了口氣。
喝醉了的表哥也不是很乖,只他揀自己想聽的話來聽。
看來表哥是不會鬆開手了。
她只好單手拿起溼帕,一點點捏著控水。
一隻手終究不便,捏了半天,帕子裡仍存著大半水分。
她將半溼的帕巾攤在手心,轉身對陸觀詞說,“表哥,低一下頭。”
陸觀詞反應了一會,俯下身子,將臉靠近沈知歲,閉上了眼。
沈知歲將帕巾輕輕覆在他臉上,細細擦拭著他的臉頰和脖頸。
因帕子沒擰乾,一番擦拭下來,他的鬢角和衣襟都沾了些潮氣。
她把帕巾放回水盆,牽著他的手回到小几旁坐下,“表哥坐著歇會兒,等醒酒湯好了,喝了就去休息。”
陸觀詞點頭應道:“好。”
兩人安安靜靜待了沒多久,外間便傳來小廝的腳步聲。
隨著腳步停在門外,小廝的聲音也傳了進來,“表姑娘,醒酒湯熬好了。”
“好,拿進來吧。”
話音剛落,小廝便低著頭走進來。
沈知歲指了指小几,“放這就好。”
“是,表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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