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
朱由檢坐在御案後，手中把玩著一枚玉佩。玉佩溫潤，是他即位之初便帶在身上的，只是這兩年，他摸這玉佩的次數越來越少。
以前是沒時間，現在是沒必要。
帝王心術，不在玉佩，在人心。
“陛下，”王承恩走進來，“駱大人到了。”
朱由檢放下玉佩，指尖在御案上輕輕敲了兩下。
“讓他進來。”
“方正化呢？”
“方公公己在屏風後候著。”
朱由檢點點頭，目光落在殿門外。
冬日的陽光透過殿門斜斜地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痕。光痕中有細塵飛舞，像極了這朝堂之上的暗流。
駱養性走進乾清宮，躬身行禮。
他的步伐比往日更慢，每一步都像是斟酌過的。腰間的佩玉沒有發出絲毫聲響，可見他今日有多謹慎。
“臣駱養性，參見陛下。”
“平身。”朱由檢打量了他一眼，“坐。”
駱養性愣了一下。皇帝賜坐，是殊榮，但他心中更加不安。
這不對。
按照常理，陛下昨日看了那份證據，今日應該是震怒，或者是冷漠。但此刻的皇帝，平靜得像一潭深水，讓人看不透底下藏著什麼。
“臣謝陛下。”他小心翼翼地坐下，只坐了一半的椅面。
“昨日的證據，”朱由檢淡淡道，“朕看過了。”
駱養性心中一凜。
來了。
“方正化的事，你查了一個月，就查出這個？”
“臣知罪。”駱養性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但臣確實發現，那證據有問題。”
“說。”
“那書肆老闆的口供與事實不符。據那老闆的鄰居說，近三月內，從未見過什麼太監。”
“那信上的方印……”
“臣比對過，與方公公的印鑑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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