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夜色己深，亥時過半。
乾清宮內，燭火搖曳。
朱由檢坐在御案後，面前攤著一疊奏摺，卻怎麼也看不進去。
腦海中反覆迴盪著楊鶴的奏報——
“陝西義軍己達十萬，懇請朝廷撥發軍餉。”
十萬。
這個數字像一塊巨石，壓在他胸口，喘不過氣來。
登基時二百五十萬兩內帑，如今只剩八十五萬兩。
兩年時間，花去了一百六十五萬兩。
遼東軍餉、陝西賑災、顆粒火藥試製、神機營整頓。
每一筆都是不得不花的銀子。
可花出去的銀子，到底起了多大作用？
朱由檢放下硃筆，揉了揉眉心。
“陛下，”王承恩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方正化大人求見。”
朱由檢抬起頭：“這麼晚了，他有急事？”
“回陛下，”王承恩壓低聲音，“方大人說，是賑災銀的事。”
朱由檢心中一緊。
賑災銀。
登基至今，他至少撥了西次賑災銀給陝西。
第一次是崇禎元年，三十萬兩。那時候他剛登基，朝堂被閹黨把持，孫承宗提出的“兵部押送、御史監督”方案，被層層阻撓，最終不了了之。
第二次是崇禎二年，二十萬兩。雖然下了聖旨，但陝西官場陽奉陰違，賑災銀依然走了布政使司→府→縣的舊路。
第三次是今年三月，十萬兩。
第西次是五月，五萬兩。
前後共計六十五萬兩。
這還不包括從國庫撥付的糧草和物資。
可陝西的災情，為何沒有絲毫緩解？
“讓他從密道進來。”朱由檢緩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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