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州巡撫衙門。
王老西跪在堂下，渾身顫抖。
“大人，”他聲音沙啞，“小人昨夜出海，發現黑風灣有可疑船隻。”
堂上，山東巡撫朱大典眉頭緊鎖。他目光如炬，盯著這個渾身溼透的漁民。
“你說，黑風灣有船？”
“是，約莫七八條船，都掛著西洋旗幟。”王老西比劃著，“岸上有不少人，像是在搬運什麼東西。箱子很重，抬起來吱呀作響。”
朱大典站起身，在堂內踱步。黑風灣地處偏僻，平日漁船極少在此停靠。如今突然出現七八艘大船，事有蹊蹺。
“你可看清，有多少人？”
“回大人，”王老西思索片刻，“岸上約莫兩三百人，船上各有十餘人。”
朱大典沉吟片刻，轉身道：“王老西，此事若真，你便是大功一件。若假——”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便是擾亂軍情。”
“小人不敢欺瞞大人！若有半句虛言，甘願領死！”王老西連連叩首。
“先帶他下去安置，”朱大典對左右吩咐，“好生看著，不得離開。”
王老西退下後，朱大典召集心腹商議。
“諸君，”他環視眾人，“王老西所言，是真是假？”
堂下沉默了片刻。一名校尉抱拳道：“末將以為，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另一人卻搖頭：“王老西一個漁民，黑燈瞎火的，看錯了也說不定。若是虛驚一場，調兵出海，這責任誰來擔？”
先前的校尉冷哼一聲：“若看錯了，大人治我們的罪便是。若沒看錯而我們不出兵——朝廷的罪，誰擔得起？”
朱大典點點頭。孔有德叛亂雖己平定，但餘黨未清。若真有人潛回登州，圖謀不軌……
“劉成，”他喚道。
“末將在！”一名年輕校尉應聲而出。
“你率六名斥候，即刻前往黑風灣，暗中查探。”朱大典沉聲道，“切記，不可打草驚蛇。”
“末將得令！”劉成抱拳領命。
夜色漸濃，一行人悄然出城。
深夜，黑風灣外。
月色昏暗，海霧瀰漫。劉成帶著六名斥候趴在草叢中，屏息觀望。
前方山洞，火把通明，人影綽綽。
“校尉，”一名斥候低聲道，“你看，那是……”
劉成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名黑袍男子正與一名漢裝男子交談——那漢裝男子雖然穿著大明服飾，但步態和口音卻明顯不是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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