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師，末將請罪。”
“不必請罪，”袁崇煥走下點將臺，環視校場，“說說看，為何失敗。”
祖大壽沉默片刻，道：“回督師，三處失誤。其一，火銃裝填太慢。騎兵從一百五十步衝到面前只需十息，但火銃裝填需三十息，衝鋒期間只能放一兩輪。”
“其二，”他加重了語氣，“藍軍有火炮壓制，有鹿砦阻截，有盾陣推進。真到戰場上，敵軍不會等著我們慢慢裝填。火炮一響，陣型就亂了。”
“其三，側翼包抄被鹿砦所阻。若提前沒有工兵開路，騎兵就是死路。”
這三條，條條切中要害。
袁崇煥默然。這正是他最擔憂的問題。顆粒火藥雖好，裝填速度提升了一倍，但三十息一輪仍然不夠。面對騎兵衝鋒，從一百五十步到貼身肉搏，不過十息——也就是說，三段擊只能打出兩輪。
“若要三段擊真正發揮威力，”袁崇煥沉聲道，“裝填速度需再提升三倍。”
“三倍……”祖大壽眉頭緊鎖。
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督師，”祖大壽輕聲道，“那還有什麼辦法？”
袁崇煥沉默片刻。
“上月，本督上奏，建議改進火器。陛下硃批，己有新式火器在研，射速可提升數倍。”
“數倍……”祖大壽屏住呼吸。若真能提升數倍，那火器的痛點，將徹底解決。
未時，督師府。
袁崇煥正伏案批閱文書，親衛走進來：“督師，京師來的陳教頭求見，說是……有要事稟報。”
片刻後，陳訓走進書房。此人西十出頭，是袁崇煥早年在大名府練兵時的舊部，後調入神機營。此次奉命來遼東指導火器訓練，己住了二十天。
“督師，”陳訓屏退左右，壓低聲音，“末將此次來遼東前，兵部透了底——京營要改制。”
袁崇煥放下筆。
“神機營從三千擴到一萬，陛下要設“神機新軍”，暫編五千。”陳訓掰著手指說，“火炮營、火銃營、騎兵營，還有個沒聽說過的——工兵營。”
“工兵營？”
“末將也不清楚具體編制，只聽說專司築城架橋、彈藥製備。”陳訓搖頭，“這在大明軍中是頭一遭。”
袁崇煥默然。工兵營——這倒是新鮮。
“還有一件事。”陳訓猶豫了一下，“末將離京前，聽兵仗局的人說，工部在試一種新火器，用燧石點火，不用火繩。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兵仗局的老匠人不太看好。說機括太繁，容易卡殼。”
袁崇煥沒有說話。燧石點火——若真能成，火器便不再怕陰雨天。但工部的匠人都覺得玄乎，陛下為何執意要試？
“京中的事，你繼續留意。”袁崇煥最終只說了這一句，“有訊息，寫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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