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
寒風捲著枯葉掠過屋簷，工部兵仗局內卻爐火正旺。
鐵錘敲擊聲此起彼伏，火星西濺，空氣中瀰漫著炭火與金屬的氣息。
朱由檢在張鳳翼陪同下踏入作坊，熱浪撲面而來。
院內十餘名工匠正忙得滿頭大汗，地上散落著數十支槍管與槍機部件，鐵屑遍地。
“陛下，”張鳳翼壓低聲音，“工部奉旨試製燧發槍一百支，只是……”
他話未說盡，眼神卻飄向一旁廢品堆。
朱由檢順著他目光看去，廢品堆裡十有八九都是槍機殘件。
“廢品率多少？”
張鳳翼苦笑：“十件裡頭，能成一件己算不錯。”
朱由檢走到工作臺前，拿起一支半成品。
槍機結構精巧，燧石夾在擊錘中，咬合處卻有明顯裂痕。
他前世雖非軍工專業，但作為軍事愛好者，燧發槍的原理早己爛熟於心。
這種十七世紀歐洲主流火器，關鍵就在於燧石與擊發機構的配合。
“問題出在何處？”
一名老匠人畏縮上前。
此人年約五旬，兩鬢斑白，雙手佈滿老繭與燙傷，腰間繫著發黑的皮圍裙。
“回陛下，”老匠人聲音發顫，雙手不自覺地搓了搓，“難處有三。”
他顫抖著比劃：“其一，燧石硬度不夠，擊發數次即碎。”
“其二，”他拿起一個槍機部件，指著一處卡痕，“擊發機構精度不足，卡殼頻繁。”
“其三……”他猶豫片刻，最終還是硬著頭皮道，“槍管膛線太淺，精度不佳。”
朱由檢將半成品放回檯面，心中暗忖。
這些問題前世在槍械論壇見過，燧發槍關鍵確實在燧石與擊發機構。
大明工匠從未接觸過這種精巧結構，沿用製造火銃的法子，自然頻頻出錯。
“燧石從何而來？”朱由檢問道。
張鳳翼忙道：“西山採石場。”
“西山石質疏鬆，”朱由檢搖頭，“傳朕旨意，燧石改從福建採購。”
“福建燧石質地堅硬，更適合擊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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