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一步步來。”
朱由檢起身下榻，走到窗前。遠處宮燈點點，映照著這巍峨的紫禁城。
兩世為人，他深知一個道理，欲成大事，必先掌權。而掌權的第一步，就是徹底清除閹黨餘孽，樹立自己的威信。
但這件事不能操之過急。閹黨在朝中經營多年，根基深厚，若是打草驚蛇，恐生變故。
“王承恩。”朱由檢忽然開口。
“奴才在！”王承恩幾乎是從門外閃進來的，顯然一首守在附近。
朱由檢轉過身，目光深邃地看著他：“你跟著朕多久了？”
王承恩眼眶一紅：“回陛下，自建邸信王府起，奴才就伺候您了，算來……整整七年了。”
七年。
朱由檢點點頭。歷史上的王承恩確實忠心不二，可以重用。但他需要確認，眼前的王承恩是否真如史書所載。
“朕昏迷這兩日，都有誰來過？”朱由檢看似隨意地問道。
王承恩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回陛下，司禮監秉筆太監李朝欽李公公，那邊來問過兩次，說是請陛下安心靜養，朝中諸事自有大人們主持。此外……幾位內閣大人也派人送過奏摺，請陛下批閱。”
朱由檢眼神微眯。
這話聽著恭敬，實則暗藏玄機。
朝中諸事自有大人們主持？這是在試探朕能否繼續理政，還是想趁機架空皇權？
“奏摺現在何處？”朱由檢問。
王承恩指了指一旁的案几：“奴才都收著了，想著陛下醒來後過目。”
朱由檢起身走到案几前，掃了一眼那疊奏摺，並未伸手去翻。
“你跟著朕七年，可曾見過如此局面？”朱由檢忽然問道。
王承恩一怔，連忙躬身：“奴才愚鈍，不敢妄議朝政。”
“朕不是讓你議朝政。”朱由檢轉過身，目光深邃地看著他，“朕是問你，這些年宮中可還太平？”
王承恩臉色微變，撲通一聲跪下：“陛下……奴才不敢隱瞞。自魏……魏公爺去後，這宮裡確實不太平。有些人，心思活絡得很。”
朱由檢審視著他，見他說這話時眼神閃躲，額角冒汗，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
這是害怕，也是忠誠的表現，怕自己說錯話，怕給皇帝惹麻煩。
“你起來。”朱由檢語氣緩和，“朕信你。”
王承恩如蒙大赦，連連叩首：“謝陛下恩典！奴才定當盡心盡力，伺候陛下！”
朱由檢踱步到龍案前，提筆蘸墨，在一張紙上寫下幾個字，然後遞給王承恩。
“從今天起，你給朕盯著宮裡。”朱由檢聲音低沉，“任何人，任何事，有什麼不對勁的，都記下來，每日向朕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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