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內，朱由檢獨自坐在龍椅上，面前攤開著一份奏疏。那是駱養性半個時辰前送來的，上面詳細記錄了抄沒魏廣微府邸的初步清點結果。
“白銀十二萬兩，古玩字畫二百餘件，良田三千畝......”
朱由檢輕聲念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魏廣微歷任吏部侍郎、內閣大學士，二十年貪腐所得，遠超這個數字。但駱養性在奏疏末尾寫道：大部分財產己提前轉移，具體去向正在追查。
“陛下，”王承恩端著一碗參湯走進來，“孫大人己在殿外候了一個時辰了。”
朱由檢放下奏疏，揉了揉眉心：“讓他進來。”
片刻後，孫承宗快步走進乾清宮。他今日換了一身正式的官服——兵部尚書的緋色朝服，腰間繫著玉帶，整個人顯得精神矍鑠。
“臣孫承宗，叩見陛下！”孫承宗跪伏於地，行跪拜大禮。
朱由檢點點頭：“起來吧，賜座。”
“謝陛下。”孫承宗站起身，卻沒有坐，而是從懷中掏出一本奏疏，雙手遞上，“此乃臣連夜擬定的遼東防務策，請陛下過目。”
王承恩接過奏疏，呈給朱由檢。
朱由檢翻開奏疏，細細閱讀。
奏疏共分三部分：練兵、築城、屯田。
練兵一項，孫承宗提議將遼東明軍從十五萬精簡至八萬，汰弱留強，集中資源訓練精銳。築城一項，主張加固寧遠、錦州防線，形成縱深防禦體系。屯田一項，則建議招募流民墾荒，實現軍糧自給。
“孫師傅，”朱由檢合上奏疏，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此策甚好。但朕有一問，你可知袁崇煥此人，為何難以託付遼東？”
孫承宗沉默片刻，緩緩道：“陛下是指...袁崇煥此人性格剛烈？”
“袁崇煥此人，朕頗有耳聞。”朱由檢站起身，走到窗前，“他曾放言，給他五年時間，必能收復遼東。可朕看來，這話太過託大。”
孫承宗一愣。
“五年復遼？”朱由檢冷笑一聲，“若真如此容易，先帝何至於憂勞成疾？”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孫承宗，“朕聽聞，他與毛文龍素有矛盾，若不加制衡，恐有內訌之危。”
孫承宗後背己溼。
朝中皆知，袁崇煥與毛文龍不和。毛文龍是東江鎮總兵，牽制後金有功，但與袁崇煥在遼東策略上分歧甚大。此事若爆發，恐成大患。
“陛下，”孫承宗躬身道，“臣以為，袁崇煥之過，在於急功近利，在於剛愎自用。但他守遼東之功，亦不可抹殺。寧遠大捷、寧錦大捷，皆是明證。”
“所以，”朱由檢轉過身，目光如炬，“你主張起用袁崇煥？”
孫承宗深吸一口氣：“臣主張，用其才，制其性。袁崇煥軍事才能卓越，但性格孤傲，需有人制衡。”
朱由檢心中暗贊。
孫承宗這番話，說得極有分寸。既沒有否定袁崇煥的才能，也沒有迴避他的問題。更重要的是，他提出了“制衡”的思路。
“好。”朱由檢點點頭，“朕準了，袁崇煥之事，由你全權處置。”
孫承宗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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