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承宗思索片刻，試探道：“陛下是認為......後金之患，大於流寇？”
“對，也不對。”朱由檢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投向遠方，“後金之患，在於外；流寇之患，在於內。但歸根結底，患在朝堂。”
“朝堂？”孫承宗不解。
“正是。”朱由檢冷笑一聲，“閹黨雖除，但朝中仍有東林黨。他們口口聲聲說要清君側，可君側己清，他們又要什麼？”
孫承宗沉默不語。
他明白皇帝的意思——東林黨期望獨攬大權，但皇帝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陛下聖明。”孫承宗躬身道，“臣以為，陛下可適度起用東林黨人，以示公允。但關鍵位置，需由忠良把持”
“比如你？”朱由檢挑眉。
孫承宗心頭一跳：“臣......臣不敢”
“有何不敢？”朱由檢走回龍椅，“朕就是要用你制衡東林黨。孫承宗，你可知朕為何相信你？”
孫承宗抬起頭，目光與朱由檢對視。
“因為，”朱由檢緩緩道，“你沒有私心。魏忠賢當權時，你被排擠去職，卻從未阿諛奉承。朕起用你，是因為你有才，更是因為你有骨”
孫承宗眼眶微紅。
他天啟二年中狀元，歷任翰林院修撰、左庶子，最終成為天啟帝師。這一路走來，他見過太多阿諛奉承之輩，也經歷過太多排擠打壓。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被皇帝如此信任。
“臣，”孫承宗聲音有些哽咽，“此生唯陛下馬首是瞻。若有二心，天誅地滅！”
“不必如此。”朱由檢擺擺手，“朕要你做的，不是效忠，而是做事。把遼東的事做好，把軍隊練好，把百姓安撫好——這就是對朕最大的忠誠。”
“臣領旨。”
“去吧。”朱由檢站起身，“遼東防務章程務必詳盡，朕拭目以待。”
“臣告退。”
孫承宗退出乾清宮，己是巳時末。
午後。
乾清宮內，朱由檢站在窗前。
“王承恩，”他忽然開口，“溫體仁那邊，可有訊息？”
王承恩一愣：“回陛下，溫大人還在路上，預計五月底可到京。”
“嗯。”朱由檢點點頭，“此人到了之後，先讓他入閣辦事。溫體仁善於理財，頗有政聲，但......”
朱由檢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歷史上，溫體仁擔任首輔多年，結黨營私，排除異己，最終被列入奸臣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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