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己經下了整整三天。
乾清宮的簷角滴水成線，落在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水花。空氣潮溼悶熱，殿內的地龍燒了三天三夜，卻怎麼也烘不幹這股子黴氣。
朱由檢坐在乾清宮中，面前的御案上堆滿了彈劾陳奇瑜的奏疏。三天之內，先後有十二名御史上疏，措辭一個比一個嚴厲。
“陳奇瑜養寇自重，罪不容誅！”
“五省總督形同虛設，放虎歸山，遺禍數省！”
“請陛下立罷陳奇瑜，以正國法！”
群臣如餓狼撲食，生怕落後了分不到功勞。
朱由檢拿起一封奏疏，翻了兩頁，放下。
“王承恩。”
“奴婢在。”
“陳奇瑜最近有什麼奏報？”
王承恩從一旁的檔案堆中找出一份，遞上來。
“這是陳總督五日前送來的。”
朱由檢展開一看：
“臣陳奇瑜，戴罪立功，近日以來連破賊營三處，斬殺流賊兩千餘人。”
“然賊眾分散，各州縣難以兼顧。”
“懇請朝廷增兵兩萬，增餉二十萬兩”
朱由檢苦笑一聲。增兵增餉，說得輕巧。
他放下奏疏，揉了揉眉心。
“陳奇瑜戴罪立功才一月，非但沒有平定賊患，反而讓賊勢更加猖獗。”
“連克七縣，流民從軍不減反增。”
“這個五省總督，當得太失敗了。”
五月初三，朱由檢召見梁廷棟。
“梁卿，陳奇瑜的案子，你意下如何？”
梁廷棟跪在殿中，斟酌著詞句。
“回陛下，陳奇瑜雖有才能，但車廂峽之失，致使賊勢復振。”
“朝野上下，輿論洶湧。”
“若不罷免，恐難以服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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