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獻忠帶人衝進去,首奔正堂。
趙員外跪在正堂中央,身邊是他的妻妾和兒女,一共七八口人,全都瑟瑟發抖。
“大王饒命!”趙員外連連叩首,“小人願獻銀三千兩,只求大王”
張獻忠一腳踹翻了他。
“三千兩?”他蹲下來,平視趙員外,“你以為我在跟你做生意?”
趙員外愣住了。
張獻忠站起來,環顧正堂,樑上掛著燈籠,柱子上貼著對聯,地面鋪著青磚,角落裡還擺著一架屏風。
“搜。”
義軍士兵西散開,翻箱倒櫃。
金銀、綢緞、糧倉、地契。全部搜出來堆在院中。張獻忠站在院中央,看著堆成小山的財物,伸了個懶腰。
“大當家的,怎麼分?”劉進功問。
“一半給弟兄們做軍餉,”張獻忠想了想,“另一半”
他看了一眼院門外。
越來越多的百姓圍在門口,探頭探腦地看著院中的財物。他們的眼神是渴望的,飢腸轆轆的渴望,衣衫襤褸的渴望。
“另一半,”張獻忠提高聲音,“分給外面的人!”
院外一陣騷動。百姓們不敢進來,只敢站在門口張望。
“怕什麼?”張獻忠吼了一嗓子,“老子搶了趙員外的糧,本來就是你們的東西!”
這一嗓子起了作用。幾個膽大的年輕人先走了進來,然後是更多的人。他們沉默地排隊領糧,領了就走,沒有感謝,沒有歡呼。
張獻忠看著這些人離去的背影,對劉進功道:
“看見沒?李自成那小子在河南放糧,放得溫溫吞吞,還搞什麼“民心”。”
“放糧就是放糧,搞那麼多花頭幹什麼?”
劉進功賠笑:“大當家的首來首去,痛快。”
張獻忠哼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他確實痛快,搶了就分,分了就走,不拖泥帶水。
但他沒說的是,這種打法有個致命的缺陷:打完就走,佔不住地盤。穀城縣打了,不駐守,幾天後官軍就回來了。下一個縣還是官軍的地盤,還得再打。李自成在內鄉設了簡易的行政,留了守城的人。張獻忠沒有。
他不是不會,是不想。守城太麻煩,管糧太麻煩,收稅更麻煩。“打了跑,跑了打。”這是張獻忠的信條,也是他在義軍中立足的根本。
至於打下之後的事,管他呢。
湖廣鄖陽府一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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