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陽城西，皇陵。
李自成從項城出發後，並未急於攻城。鳳陽是留都之外的重鎮，城牆比河南各縣高出許多，城壕也寬，強攻代價太大。他在亳州停留了十餘日，一面收集糧草，一面等待後續部隊從正陽趕來。
到五月初，鳳陽以北的官軍己被肅清。李自成知道，鳳陽城裡剩下的只是兩千護陵老弱，再無外援。
晨霧籠罩著鳳陽的田野。
遠處的皇陵建築群在薄霧中若隱若現，紅牆黃瓦，石人石馬，松柏森森。這裡是朱元璋祖先的長眠之地，也是大明的“龍興之所”。每年清明和重陽，朝廷都會派親王前來祭祖，祭品的規格僅次於天壇和太廟。陵區內有守陵太監三十餘人，看守士兵二百餘，平日裡連一隻飛鳥都不許落在祭祀殿的屋脊上。
此刻，兩個守陵太監站在陵門外面面相覷。
陵門前的銅獅被推倒了，其中一個的鼻子還斷了，躺在臺階上。
“流賊來了！”一個年輕太監聲音發抖，“城外己經聽見喊殺聲了！”
“跑啊！”年長的太監一把拽住他，“留在這兒幹什麼！”
兩個身影消失在陵後的密林中。
辰時，攻城開始，到午時就結束了。
兩千老弱守軍面對李自成近八千人的兵力，連半天都沒撐住。
城門是被撞開的。義軍用從項城帶來的粗木棍，包了鐵皮的那種，三個人一排，撞了十幾下，門栓就斷了。
李自成騎馬進城。
城內比預想的混亂，百姓關門閉戶，商鋪全部停業，街上只有零星的守軍在逃竄。
他沒有去追逃兵，而是首接奔向府衙。
府衙裡，鳳陽巡撫楊一鵬正在收拾細軟準備從後門跑。
他沒跑成，後花園的假山後面，錦衣華服的一角從石頭縫裡露了出來，像一面招搖的旗幟。義軍哨兵一把掀開假山上的藤蔓，把人拖了出來。
“你是幹什麼的？”哨兵問。
楊一鵬穿著錦衣華服，腰上掛著玉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我……我是府衙的賬房。”他結結巴巴地說。
哨兵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
“賬房穿這個？”
兩個士兵架著楊一鵬的胳膊，把他拖到了李自成面前。
午時，鳳陽府衙。
李自成坐在知府的大堂上，面前跪著楊一鵬。
楊一鵬渾身發抖，錦衣華服己經皺成了一團。
“你是闖將李自成？”他抬頭看著李自成，聲音裡混雜著恐懼和不解，“鳳陽守軍不過兩千，大人何以如此輕易就破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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