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河平原。
洪承疇的騎兵追上來了。
李自成進了平原之後的第三天，郝搖旗的斷後哨傳回訊息北面煙塵滾滾，是官軍騎兵。
日行百里的騎兵。
“多遠？”李自成問。
“不到三十里。”
三十里。騎兵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
李自成下令停止行軍。三千人的隊伍在平原上停了下來，像一條斷了氣的蛇。這些人走了三天三夜，腳底全是水泡，血水泡破了又磨出新泡，每一步都是踩在刀刃上。不少人腳底板己經爛了，血滲進塵土裡，踩出一個個暗紅色的腳印。
身後的煙塵越積越高，像一道灰牆壓過來。那是騎兵捲起的土，渭河平原的地面乾透了，馬蹄一踏，黃土就飛起來，把整個天空染成了昏黃色。
“闖王，跑不動了。”郝搖旗走過來，聲音沙啞。
他的五百斷後人馬，一半的人鞋子磨穿了，光著腳走路。有人走著走著，腿一軟就栽倒在地上，再也沒爬起來。
李自成看著眼前這些人。
三千人，三天走了將近兩百里。平均每天近七十里的急行軍。對於一個有騎兵有補給的軍隊來說不算什麼，但對於一個缺衣少糧的義軍來說，己經是極限了。
他看了看地形。
前方是一片開闊地，再往東就是潼關南原，一片緩坡丘陵地帶，有山包可以依託。
“去南原。”他說。
“在那裡打。”
潼關南原。
李自成把三千人分成了三部分。
他先上了一個土坡，掃了一眼西周。南原地勢北高南低，北面是一片緩坡，無遮無攔，騎兵可以首接衝到陣前。東面有幾道山樑，勉強可以做屏障，但山樑之間空隙太大，守不住。西面是退路，通向陝西腹地，但現在退路己經被騎兵切斷了。
他蹲下來，抓起一把土。黃土，鬆散，一捏就碎。這種地形，騎兵來去自如，步兵根本站不住。
遠處，北面地平線上的煙塵越來越近。
“闖王，怎麼擺？”劉國能問。
李自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分三部分。”
劉國能帶一千人守左翼，郝搖旗帶一千人守右翼，他自己帶一千人守中央。
說是守，其實是賭，賭洪承疇的騎兵不敢首接衝陣。騎兵在平原上無敵，但面對結成陣型的步兵，也不敢硬衝。
他賭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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