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慶城外。
張獻忠沒跟左良玉打。
他繞過去了。
五月下旬，左良玉在棗陽紮營不動，張獻忠就料到了，左良玉不敢打。張獻忠在大帳中攤開地圖，盯著長江流域看了一整夜。
左良玉在棗陽，熊文燦在襄陽。湖廣的官軍都在西邊和北邊。東邊呢？東邊是安慶。
安慶是長江邊的重鎮。拿下了安慶，就等於掐斷了南京到武漢的水路。
張獻忠當機立斷：棄棗陽，東進。
他走的速度很快。從棗陽到安慶，一千二百里，張獻忠只用了十二天。他的兵不拖家帶口，沒有輜重累贅，每人三天的乾糧，走一路打一路。
六月初三，張獻忠的先鋒抵安慶城下。
先鋒到了，主力三天之後也到了。八千人把安慶東面和南面包了個半圈，西面和北面是長江和護城河，不用包。
張獻忠站在安慶城東的高地上，舉著望遠鏡看城頭。
安慶的城牆有丈餘高，磚石砌的，比穀城的土牆堅固多了。城頭上有旗幟、有垛口、有射擊孔。但張獻忠一眼就看出了問題，守軍太少。
城頭上來回走計程車兵，稀稀拉拉的。有的靠在垛口上打哈欠，有的坐在地上打瞌睡。這不是精銳部隊該有的精神狀態。
“守軍多少？”張獻忠問。
“探子說，兩千出頭。”
兩千出頭。
張獻忠在心裡算了算。攻城需要多少兵力？按兵法，攻城至少要三倍於守軍。他的八千人，是守軍的兩倍多。不夠三倍。
但他不是按兵法打仗的那種人。
“先圍。”張獻忠放下望遠鏡，“圍它個十天半個月，看他們慌不慌。城內糧草夠不夠？”
“探子說，不到一個月的量。”
“那我們就圍半個月。”張獻忠轉過身，“派兩百人去城下叫陣，不用真打。讓他們知道我們在外面就行。”
部下領命。
當天晚上，安慶城下點起了篝火。火光映在城牆上，守城計程車兵能看到叛軍在營中喝酒吃肉。
陳良訓站在城頭，看著下面的篝火，一夜沒閤眼。
他派人清點城內的物資，糧食夠吃十五天，箭矢不到兩千支，火藥不到五百斤。沒有紅夷大炮，只有西門佛郎機炮，其中兩門的炮架還裂了。
“派人去修補炮架。”陳良訓吩咐下去，“把城裡的鐵匠都叫來。”
他站在城頭，看著叛軍的營火從東邊一首燒到南邊。火光映在水面上，長江的水波都變成了橘紅色。
陳良訓今年西十五歲，在安慶當了三年守備。三年裡，他最大的戰功是剿滅了一夥三十多人的山賊。現在，八千叛軍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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