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慶城外。
盧象升到的時候，安慶己經被圍了二十天。
城頭上到處是焦黑的痕跡，張獻忠用火油筒燒過城門，被陳良訓帶人用水澆滅了。城牆上有幾處坍塌，是叛軍用攻城錘撞的。箭矢插在垛口上，有的己經鏽跡斑斑。守軍兩千，己經死了三百多。城裡的水井都斷了，陳良訓帶著弟兄們從運河裡取水。
陳良訓站在城頭，遠遠看到北方來了一支旗。
旗上寫著一個大字：盧。
陳良訓的腿一軟，差點從城頭上摔下去。他扶著垛口，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天雄軍到了。
陳良訓立刻派人出城聯絡。出城的親兵跑了五里路，到了天雄軍的前鋒陣前，跪在地上就喊：“援軍到了！援軍到了！”
親兵喊完，自己也撐不住了，圍城二十天，他己經餓了三天。
盧象升勒馬停在五里外的高地上，舉著望遠鏡看安慶城外的張獻忠大營。
他今年三十七歲，身形精瘦，面龐稜角分明。從大名到安慶，一千二百里，他急行軍走了二十天。天雄軍五千，無一人掉隊。
“張獻忠的營？”盧象升問。
先鋒官報告：“三面圍城，西面空虛。叛軍約八千，營帳排列不整，壕溝挖得淺，他們急著攻城，沒把營防當回事。”
盧象升放下望遠鏡，點了點頭。
“急著攻城。”他重複了一遍這句話，“那就說明他們沒想過會被打。”
他轉身下馬，開始部署。
“火炮營在前，距敵營三百步。火銃營分兩翼，各一千五百人。騎兵營八百，從西面缺口迂迴，斷其退路。”
“將軍，火銃營是不是太靠前了？先鋒官猶豫了一下，”燧發槍雖然好，但畢竟射速有限，“
”燧發槍射速不夠，但精度夠。“盧象升的語氣很平靜，”張獻忠的兵是流賊，不是正規軍。他們沒有排成陣勢跟我打。燧發槍打流賊，綽綽有餘。“
先鋒官領命。
天明。
天雄軍的炮聲響了。
西門紅夷大炮從三百步外開火，第一炮就打中了張獻忠的中軍帳旁邊。張獻忠從帳中衝出來的時候，頭髮上全是灰。
他沒想到，有人敢打他。
不是圍剿，不是試探，是真刀真槍的進攻。
張獻忠立刻下令列陣。但他的兵剛圍了二十天城，精神鬆懈，列陣的時候亂成一團。
天雄軍的火炮沒有停。一輪接一輪，每三分鐘一輪，把張獻忠的前營炸得七零八落。炸飛的木屑和土塊漫天飛舞，叛軍的呼喊聲被炮聲蓋過。
張獻忠咬了咬牙，下令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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