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里。”
“三天能到?”
“兩天。”吳伯仲說,“但官軍可能己經注意到了。洪承疇的斥候在山裡到處跑。”
“洪承疇的兵在守著山口,不可能處處盯。”李自成拿起那張草圖,粗糙的紙面硌著指腹,“去魚腹山。到了那裡,憑險據守。官軍攻不上來,我們就喘口氣。”
“然後呢?”
“然後再想辦法。”
魚腹山下。
李自成到達魚腹山的時候,山上還沒有官軍。
魚腹山比想象中高。站在山腳往上看,山頂隱在雲霧裡。那條小路確實窄,像一條灰色的蛇掛在山壁上,蜿蜒而上。兩側是百丈懸崖,往下看一眼就頭暈。
他先派了五十個精壯上去檢視,確認沒有埋伏後,大隊開始上山。一個人跟一個人,中間隔三步。隊伍拉得很長,從山腳到山腰,像一條斷了節的蜈蚣。
花了半天時間,一千一百人全部上了山頂。
上了山,先幹三件事:找水源、設哨卡、修工事。
兩個泉眼都在山頂西側,水從石縫裡滲出來,匯聚成一個小水窪。水量不大,但夠用。哨卡設在小路入口處,用石頭壘了一道矮牆,齊腰高。工事沿著山頂邊緣修,砍樹做柵欄,搬石頭做掩體。
忙到日落,基本成形。
李自成站在山頂最高處,看著西面八方。東面是層疊的山巒,一座接一座,延伸到天際。西面是漢中盆地的方向,隱約能看到一片開闊地。南面看不到盡頭,全是山。北面是更深的秦嶺,黑壓壓的。
他站了很久。山風吹得他衣袂翻飛。
吳伯仲走過來,遞給他一塊烤過的餅子,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大概是他自己的口糧。餅子只有巴掌大,薄薄的。
“闖王,官軍最快兩天到。”
李自成接過餅子,咬了一口。餅子硬得像石頭,嚼不動。但他還是嚼了,嚼了很久才嚥下去。
“兩天夠了。”他說,“魚腹山不容易打。”
他說的是實話。魚腹山的地形,一千人守,一萬人攻也夠嗆。但前提是官軍沒有火炮。如果有火炮,
“他們有火炮嗎?”吳伯仲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洪承疇有佛郎機炮。”李自成說,“但佛郎機炮拆著運,上山路上運不上來。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他們繞到山的另一面。從那邊找路。”
兩個人同時沉默了。魚腹山不止一條路。他們知道的那條是最容易的。但山裡住獵戶,獵戶知道的路,官軍的斥候也能找到。
“加派人手,西面設哨。”李自成說,“每個方向二十個人,輪流值守。發現官軍的蹤跡,立刻來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