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卯時，清軍的炮兵開始轟擊賈莊營寨。雖然清軍的火炮數量不如紅夷大炮多，但對付臨時營寨的木柵和土牆己經足夠了。
一個時辰的炮擊之後，步兵開始推進。漢軍前鋒打著耿仲明的旗號，從東面和南面同時進攻。
盧象升把殘存的火器全部集中到東面，他判斷多爾袞的主攻方向在東面。燧發槍只剩不到兩千支，炮彈也只有幾十發。他把這些火力全部壓在東面的防線上。
清軍的進攻一波接一波。
第一波，漢軍步兵兩千人，推著簡易的雲梯和撞車接近營寨。明軍用火槍和弓箭射擊，打退了。
第二波，清軍步兵三千人，帶著更多的攻城器械。這一次攻到了營寨跟前，雙方展開了肉搏。明軍的傷亡開始劇增。
第三波，多爾袞親自上陣，正白旗的精銳騎兵從東面缺口處發起衝鋒。
盧象升拔出佩劍，親自站在缺口處督戰。
“守住！不準後退一步！”
士兵們看到他站在最前面，士氣大振。他們用手中的槍、刀、長矛，甚至石頭和木棍，死死地頂住了清軍的衝鋒。
但差距太大了。
清軍的第西波進攻投入了五千人。營寨的東面防線終於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盧象升率親兵堵上去，在缺口處展開了殊死搏鬥。他的親兵一個接一個地倒下，最後只剩下七八個人。
“軍門，撤吧！”副將拉著他的胳膊。
“往哪撤？”盧象升反問，“外面全是清軍。”
他推開副將的手，提著劍衝進了敵陣。
這是盧象升最後一次衝鋒。
他的親兵拼死護衛，但寡不敵眾。混戰之中，一支流箭射中了他的左肩。他沒有退，繼續揮劍砍殺。接著又是一刀，砍在他的左腿上。他單膝跪地，依然握著劍。
最終，一名清軍騎兵的長矛從背後刺穿了他的胸膛。
盧象升倒下的時候，眼睛望著北方的天空。
十一月，鉅鹿的天很藍。
天雄軍全軍覆沒。一萬一千人中，戰死約七千人，被俘約三千人，突圍逃脫者不足一千人。
訊息傳出時，多爾袞站在賈莊的廢墟上，沉默了很久。
“是個硬漢子。”他看了看盧象升的遺體，“厚葬。”
但這句評價改變不了結局。鉅鹿一戰，天雄軍覆沒，畿南防線徹底洞開。清軍南下的道路再無阻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