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大政殿。
皇太極坐在大政殿的龍椅上，面前擺著一疊情報。
這些情報不是從大明正規渠道來的，是細作、商人和蒙古牧民的口中拼湊出來的。有些準，有些不準。但放在一起，趨勢是清楚的。
“明朝在遼東擴軍，新軍總數增至三萬五千人。錦州、寧遠、山海關三處設防，錦州以北的大淩河正在築城。”
皇太極把這份情報放下，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著，目光越過紙面，投向殿外陰沉的天空。
殿外的風聲漸漸大了起來，卷著落葉在大殿前空地上打轉。盛京的秋天，總是帶著幾分肅殺之氣。他拿起另一份。
“明朝商稅年收入約一百六十萬兩，幾乎全部投入軍費。燧發槍產量每月六十支，火藥顆粒化己全面推廣。”
他的臉色不太好。
大政殿裡坐著幾個人，多爾袞、豪格、代善、范文程。這西個是大清的核心決策層。
“說說看。”皇太極開口了，聲音低沉，“明朝這個新皇帝，跟以前的不一樣。”
多爾袞先說話。他是皇太極的弟弟，正白旗旗主，年輕、銳利、打仗不要命。“皇上，朱由檢再怎麼折騰，也改變不了一個事實，大明的兵還是那些兵，將還是那些將。新軍看著厲害，但只有三萬多人。我們有十二萬。”
“打仗不是比人數。”豪格反駁道。他是皇太極的長子，性格沉穩，跟多爾袞不對付。“父汗，明朝的燧發槍比我們的弓箭射程遠，顆粒火藥的威力也比我們的火藥大。癸酉之變，我們十萬人進去，一萬二千人回來，這個賬不能忘。”
代善是努爾哈赤的次子，皇太極的兄長，資歷最老。他說話不急不慢。“大淩河築城，意味著明朝要把防線往外推。這不是防守的姿態，這是進攻的前奏。”
西個人說完，皇太極的目光落在了范文程身上。
范文程是漢臣，在清廷的地位很特殊，他既不是滿人，也不是蒙古人，但皇太極最信任的謀士就是他。因為范文程懂明朝，懂漢人，懂朱由檢。
“奴才以為，”范文程微微彎著腰，語氣謙卑但思路清晰，“朱由檢這個人，比明朝之前的皇帝都難對付。他親政十年，先肅清閹黨，再平定內亂，現在騰出手來對付我們。每一步都穩，不急躁，不犯錯。”
他停了停，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聲音更低。
“但正因為穩，所以慢。十年時間，他雖然平了不少事，但大明的底子，貪腐、財政、官僚，爛得太深，十年補不過來。這種爛，不是一時能修好的。我們還有機會。”
范文程首起腰，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什麼機會？”皇太極問。
“明朝的財政撐不住長期戰爭。”范文程說，“商稅一百六十萬兩全部養兵，說明他的財政己經到了極限。如果我們能讓他在遼東持續消耗，不用跟他打正面，他的錢花完之後，新軍自然瓦解。”
范文程向前跨了一步，聲音提高了幾分。
“大明就是個空殼子，外面看著光鮮，裡面全是窟窿。朱由檢想補窟窿，但窟窿太大，補不過來。只要我們讓他繼續往外掏錢，錢掏空了，這支部隊自然散了。”
皇太極點了點頭。
“那你覺得，我們該怎麼做？”
“三件事。”范文程豎起三根手指，“第一，加強盛京的城防和火器製造。炮兵營要繼續擴充，至少要有五十門炮。第二，聯絡蒙古各部，讓科爾沁、察哈爾繼續站在我們這邊。第三，”
他壓低聲音。
“想辦法從明朝內部找突破口。明朝的官僚體系裡，一定有不滿的人。朱由檢整頓吏治、改革科舉，得罪的人不少。這些人，可以為我們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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