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袞沉默了一會兒。“火器也強了。燧發槍、顆粒火藥，我們的騎兵衝上去，還沒到跟前就被打倒一片。”
“既然知道強了，還在爭誰來帶兵？”皇太極轉過身，“朕不是要收你們的兵權。朕是要讓你們打贏。各旗自己帶兵，打到一半發現友軍撤了，你負責還是你負責？”
他指了指豪格，又指了指多爾袞。
“整編之後，大將軍由朕親自任命。各旗的固山額真保留，但只管平時訓練和後勤。戰時，所有人聽大將軍的。這是規矩，不是商量。”
多爾袞咬了咬牙。“臣遵旨。”
豪格也站起來。“臣遵旨。”
但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就結束。
多爾袞退出議政殿之後，沒有回府，而是去了正白旗的營地。他把旗下幾個心腹將領叫到一起，關起門來開了半個時辰的會。
沒人知道他們說了什麼。但第二天，正白旗有兩千騎兵被調到了開原駐紮，名義上是“巡邊”，實際上離盛京遠了一大截。
豪格也做了一件事，他把自己麾下的三千精步調到了錦州對面駐紮，和明軍只隔一條大淩河。這個舉動既像是在練兵，又像是在試探明軍的反應。
訊息傳到皇太極耳朵裡，他只是哼了一聲，沒有表態。
他心裡清楚，多爾袞和豪格的矛盾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多爾袞仗著自己軍功高、資歷老，一首不服豪格這個侄子。豪格則仗著自己是皇子，看不起多爾袞這個“只會打仗的莽夫”。
這種矛盾，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平時最多是口角之爭，但如果到了關鍵時刻，比如打仗的時候，就可能演變成不聽調遣、各自為戰。癸酉之變就是前車之鑑。
但眼下不是解決這個矛盾的時候。明年春天要入關，內部不能亂。皇太極的策略是，各打五十大板，兩邊都安撫，兩邊都敲打。
他召來范文程。
“整編的事，你來盯著。”皇太極說，“多爾袞和豪格要是再搞小動作，你來告訴朕。”
范文程點頭應下。他知道這是個苦差事，兩邊都是皇親國戚，得罪誰都不好受。但他沒有別的選擇，皇太極讓他做，他必須做。
“還有一件事。”皇太極的語氣變了，“炮兵營的情況，最近怎麼樣？”
“回皇上，炮兵營正在擴充。從朝鮮買了二十門紅夷大炮的鑄件，正在盛京趕製。”
“漢軍降將管炮兵營，可靠嗎？”
范文程想了想。“耿仲明對明朝有怨，是真不想回去。但正因如此，他對我們也有戒心。這種人，用得好是把利刃，用不好就是顆定時炸彈。”
皇太極點了點頭。“你替朕去一趟炮兵營，看看他的兵練得怎麼樣了。順便告訴他，明年入關，炮兵是主力。”
“遵旨。”
九月就這樣在暗流湧動中過去了。八旗整編的詔書表面上執行了，但各旗都在暗中保留實力。多爾袞調了兩千人去開原，豪格調了三千人去大淩河對面，代善的正紅旗按兵不動，其他幾個小旗更是觀望。
皇太極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他知道，這些問題遲早要解決。但不是現在。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確保明年春天的入關行動能順利進行。至於內部的矛盾，打完這一仗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