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喜峰口到通州,大約兩百里。清軍騎兵日行百里,兩天就能到通州。盧象升的天雄軍在通州,來得及佈防嗎?
“傳旨。”朱由檢的命令一道接一道。
“盧象升率天雄軍即刻北上,在薊州以南佈防,阻敵西進。”
“京營兩萬人出東便門,在通州以東紮營,作為第二道防線。”
“宣府、大同駐軍各調三千人勤王,限期十日到達。”
“洪承疇從遼東出兵,在大淩河以北游弋,牽制清軍後方。”
“九門緊閉,京城戒嚴。各坊組織團練,協助守城。”
王承恩一一記下,轉身去傳旨。
朱由檢一個人在乾清宮裡站了一會兒。
他想起癸酉之變那年,清軍也是從喜峰口進來的。那次清軍一路殺到北京城下,在城外燒殺搶掠了幾個月,最後滿載而歸。明朝耗費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才把他們趕走。
這次不一樣。他有準備。盧象升的天雄軍在通州,京營在北京,薊鎮也加強了防務。清軍想和上次一樣長驅首入,沒那麼容易。
但他也擔心一件事,盧象升能不能擋住。
天雄軍雖然能打,但只有一萬二千人。清軍入關兩萬,加上後續部隊,可能達到五萬。五萬對一萬二,兵力懸殊太大。
他唯一的指望是清軍的糧草。五萬大軍入關,每天消耗的糧草是天文數字。如果他們不能在短時間內找到足夠的補給,就必須撤退。
所以戰略很明確,拖。拖到清軍糧盡,拖到他們自己退回去。
但拖,不是件容易的事。
與此同時,通州。
盧象升接到兵部急令後,立刻集合部隊。
天雄軍一萬二千人,從大營出發,沿著官道向北急行軍。騎兵在前,步兵居中,火器營押後。
二月的河北平原,寒風刺骨。士兵們穿著棉甲,肩上扛著燧發槍,腳步不停。
盧象升騎在馬上,看著前面灰濛濛的天際線。他知道這一仗不好打,但他沒有退路。皇帝把通州到薊州這條防線交給他,他必須守住。
天雄軍是他在大名府的時候一手練起來的。那時候他還是大名知府,手下只有幾百名鄉勇。他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兵,練佇列、練射擊、練近戰。後來慢慢擴編到三千、五千、一萬,最後成了一萬二千人。
這支部隊的骨幹都是他從各地招來的老兵,有的跟了他七八年。他們不怕死,怕的是打不贏。
“傳令各營。”他對身邊的副將說,“明天午時之前,必須趕到薊州。到薊州後,立刻佈防,不等後面的京營。”
“是。”
天雄軍在雪地裡向北疾行。遠處的天際線上,隱隱有煙塵升起,那是清軍的方向。
兩軍之間的距離,正在縮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