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峰枝頭共沈淪》陌生(1)

作者:菩提無渡·5小時前

陌生

回到小唐安排的公寓後,莫卿枝立刻被沒收了手機,進入了為期三天的“閉關”狀態。小唐給他下達了死命令:除了必要的官方回應,禁止在任何社交平臺上發聲,更嚴禁私下與凌峰聯絡。

這三天裡,窗外的陽光很好,但莫卿枝卻覺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了一座孤島上。他看著電視裡迴圈播放的娛樂新聞,主持人正聲情並茂地分析著那張模糊的背影照,各種所謂的“知情人士”爆料層出不窮。而關於凌峰的訊息卻少之又少——他的團隊對外宣稱影帝因過度勞累正在靜養,一切工作暫停。

這種單方面的切斷聯絡,比激烈的爭吵更讓人煎熬。莫卿枝無數次拿起手機又放下,心裡空落落的,彷彿身體的一部分被硬生生剝離了出去。

第四天清晨,莫卿枝接到了節目組的緊急通知:《驚鴻》總決賽前的最後一次帶妝彩排,必須全員到場。

去演播廳的路上,莫卿枝戴著口罩和墨鏡,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一進後臺通道,那種熟悉的壓抑感便撲面而來。往日里見到他都會熱情打招呼的工作人員,此刻都眼神閃爍,匆匆點頭便快步走開,生怕沾染上什麼麻煩。

莫卿枝低著頭,快步走向專屬休息室。剛轉過拐角,他就猛地停住了腳步。

休息室的門口,凌峰正靠在牆邊抽菸。他穿著黑色的衝鋒衣,帽簷壓得很低,腳邊的菸灰缸裡已經堆了好幾個菸頭。聽到動靜,凌峰緩緩抬起頭。

四目相對,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那是莫卿枝從未見過的凌峰——眼窩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透著一股頹廢而危險的氣息。那雙曾經盛滿溫柔的眼睛,此刻像是一口枯井,深不見底,卻又翻湧著令人窒息的暗流。

“來了。”凌峰掐滅了手裡的煙,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嗯……”莫卿枝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喉嚨發緊:“這幾天,你還好嗎?”

凌峰沒有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盯著他,目光像是在審視一個逃兵。過了許久,他才扯出一個極淡、極冷的笑:“我好不好,重要嗎?反正你已經做出了選擇。”

這句話像是一把尖刀,精準地刺進了莫卿枝心裡最柔軟的地方。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被凌峰打斷:“進去吧,導演在等了。別讓你的搭檔等太久——雖然在你眼裡,我現在只是個需要避嫌的‘同事’。”

說完,凌峰側過身,讓出了一條路,卻始終沒有再看他一眼。

走進排練廳,氣氛尷尬到了極點。編導拿著流程表走過來,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最後乾巴巴地說道:“那個……今天的重點是走位和燈光配合。既然輿論壓力大,我們就把動作改得……稍微克制一點。之前的那個託舉和貼身旋轉,要不就換成簡單的牽手亮相吧?這樣比較安全。”

莫卿枝楞住了,眉頭瞬間皺起,身為首席舞者,他對舞臺有著絕對的潔癖:“改成牽手?那這支舞的情緒斷層怎麼接?《驚鴻》講究的是欲斷難斷的張力,牽著手算什麼?”

編導有些為難:“可是凌老師,現在的風向……”

“不用改。”一直沉默的凌峰突然開口,他轉過身,目光越過編導,直直地射向莫卿枝,“既然是《驚鴻》,就要有驚鴻的樣子。如果因為幾句流言蜚語就畏首畏尾,把藝術降級成過家家,那這支舞不跳也罷。”

他的語氣強硬霸道,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編導被嚇得不敢再說話,只能訕訕地退到一邊。

音樂響起,是那段熟悉的、激昂又悲壯的旋律。

凌峰走到莫卿枝面前,伸出手。那隻手上還殘留著淡淡的菸草味,卻讓莫卿枝感到一種久違的安心。他深吸一口氣,將手搭了上去。

然而,當舞蹈開始的那一刻,莫卿枝才發現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凌峰的動作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兇猛、強勢。每一次託舉,他的手指都死死扣住莫卿枝的腰,力道大得彷彿要將他勒進自己的骨血裡;每一次旋轉,他都帶著一種近乎報覆性的決絕,逼得莫卿枝不得不拼盡全力去跟隨他的節奏。

這不是排練,這是一場無聲的博弈,一次靈魂的撕扯。

到了高潮部分,按照編排,凌峰需要將莫卿枝高高拋起,然後穩穩接住。就在莫卿枝騰空的瞬間,他看到了凌峰眼底一閃而過的脆弱與瘋狂。

落地的那一刻,莫卿枝重心不穩,踉蹌了一下,直接撞進了凌峰的懷裡。

音樂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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