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峰枝頭共沈淪》無聲(1)

無聲

清晨的微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斑駁地灑在凌亂的大床上。

莫卿枝是被一陣急促且刺耳的手機鈴聲吵醒的。他皺著眉，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床頭櫃，指尖剛觸碰到冰冷的手機螢幕，腰際就橫過來一條結實有力的手臂，將他重新撈回了滾燙的懷抱。

“別管它……”凌峰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和沙啞，下巴在他頸窩處蹭了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皮膚上，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再睡會兒。”

莫卿枝推了推他紋絲不動的胸膛，無奈地嘆了口氣：“可能是我的助理，一直響也不是辦法。”

他費力地從凌峰的禁錮中掙脫出來，赤腳踩在地毯上，撿起地上的手機。螢幕上顯示著幾十個未接來電和無數條微信彈窗，最新的一條來自助理小唐，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看到訊息立刻回電！出事了！】

莫卿枝的心猛地一沈，剛才的旖旎心思在瞬間變得煙消雲散。他顧不得身上還穿著凌峰的睡衣，快步走到客廳撥通了電話。

“祖宗！你終於肯接電話了！”小唐的咆哮聲幾乎要震破耳膜，“昨晚那場雨把郊區的攝影棚給淹了，原本定好今天一早的補拍全部取消。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有人把你昨天進凌峰公寓的照片發給了狗仔！雖然沒拍到正臉，但那件米色風衣和身形，熟悉你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來！”

莫卿枝握著手機的手指瞬間收緊，指節泛白：“……我知道了。”

“現在網上風向很亂，公司高層正在開會討論公關方案。上面的意思是，為了保住你的路人緣，這幾天你必須避嫌，絕對不能和凌峰同框出現。我已經安排車去接你了，十分鐘後到你樓下，趕緊收拾東西走人！”

結束通話電話，莫卿枝站在原地，只覺得渾身發冷。窗外的雨已經停了，但空氣中依然瀰漫著潮溼壓抑的水汽。

身後傳來腳步聲，凌峰披著外套走了出來。他看著莫卿枝蒼白的臉色和僵硬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怎麼了？”

莫卿枝轉過身，不敢看他的眼睛，聲音乾澀：“小唐讓我走。有人拍到了我進這裡的照片，公司怕影響不好，讓我這幾天避嫌。”

凌峰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大步走過來，一把奪過莫卿枝手裡的手機，掃了一眼螢幕上的訊息，隨即冷笑一聲：“避嫌？這時候讓你走，不就是坐實了你有鬼嗎？”

“可是如果不走，明天的總決賽彩排怎麼辦？如果輿論繼續發酵，節目組可能會直接砍掉我們的雙人舞段。”莫卿枝急了，眼眶微微發紅，“凌峰，這支舞我們不是準備了三個月嗎？我不想因為這種捕風捉影的緋聞，毀了我們接下來在舞臺上呈現的作品。”

凌峰的動作頓住了。他看著眼前這個滿眼焦慮的男人，眼底閃過一絲心疼，但更多的是不甘：“所以你就打算把我推開？用這種像做賊一樣的方式？”

“我不是這個意思……”莫卿枝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覆情緒，“我只是想爭取一點時間。只要我不承認，只要我表現得坦蕩一點，他們就沒有證據。等風頭過了，我們再堂堂正正地站在一起。”

說完，他不給凌峰反駁的機會，轉身衝進臥室，胡亂抓起自己昨天的衣服換上。

當他拖著行李箱走出臥室時，凌峰正靠在門框上，靜靜地看著他。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笑意或深情的眼睛，此刻卻佈滿了紅血絲，眼神里透著一種令人心驚的偏執與受傷。

“莫卿枝。”凌峰叫住了他，聲音低沈得可怕，“你真的覺得，把我推開就是對我好嗎？”

莫卿枝停下腳步，手緊緊攥著拉桿箱的把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回過頭，看著那個在暴雨後顯得格外落寞的男人，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凌峰，給我一點時間……等我處理好這一切，等我有能力保護我們的舞臺了……”

他的話沒能說完，因為凌峰已經大步跨過來，隔著行李箱，狠狠地吻住了他。這個吻帶著懲罰性的力度，混雜著血腥味和絕望的味道，像是要將彼此揉碎在骨血裡。

良久，凌峰才鬆開他，額頭抵著他的額頭，聲音顫抖：“好，我讓你走。但你記住，這只是暫時的。莫卿枝，你是我的，誰也搶不走，包括你自己。”

樓下的黑色保姆車已經等了十分鐘。

莫卿枝戴著鴨舌帽和口罩，低著頭匆匆鑽進車裡。車門關上的那一刻，他透過車窗，看到凌峰站在公寓樓的大堂門口，一動不動地望著這邊。

雨後的陽光刺破雲層照下來，將凌峰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車子啟動，載著莫卿枝駛向未知的風暴中心。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淚水無聲地滑落，打溼了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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