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凌看著她單薄的身體，忽然什麼都說不出來了，最終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
“謝謝你。”
陸清寧的肩膀微微顫動了一下。
她的眼睛還是紅紅的，嘴角卻彎成一個溫柔的弧度。
她笑了一下，搖了搖頭，聲音輕輕的：“你我之間，說謝做什麼。”
然後她走了出去，腳步聲輕而穩，消失在廊道盡頭。
過了一會兒，她端著一碗藥回來了，藥還是溫的，冒著嫋嫋的熱氣。
她走到床邊坐下，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楊凌嘴邊。
“張嘴。”
楊凌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比小孩子還不讓人省心。”陸清寧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沒有兇，只有濃濃的、化不開的心疼。
“你知道你燒到多少度嗎？大夫說再不退燒，腦子都要燒壞了。”
楊凌張開嘴，把那勺藥喝了。
藥苦得他皺了一下眉，她立刻從袖中摸出一顆蜜餞塞進他嘴裡。
蜜餞甜絲絲的，和藥的苦味混在一起，又苦又甜，他嚼了嚼蜜餞，看著她又舀了一勺藥遞過來，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端碗的手腕。
“你守了我多久？”他問。
陸清寧的手停了一下，垂下眼簾，像是在數日子：“兩天。”
“兩天沒睡？”
“睡了，趴在床邊睡了一會兒。”她含糊地說道。
楊凌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他心疼地說道。
“我沒事了，你去睡一會兒。”
陸清寧搖了搖頭，把藥碗重新端穩：“先把藥喝完。”
楊凌看著她，沒有再說什麼，張開嘴，一口一口地把那碗苦藥喝完了。
她收走空碗，又摸出一顆蜜餞塞進他嘴裡，然後坐在床邊，看著他，像是要把他的樣子刻進眼睛裡。
她伸出手，替他整了整被子，又摸了摸他的額頭，確認沒有覆燒，這才像是終於放下心來，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倒下去的時候，我……”陸清寧的聲音很輕，輕到彷彿是在自言自語。
她沒有說完，低下頭，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然後她抬起頭，又微微一笑，這一次的笑比方才好看了很多，雖然眼睛還是紅的，但嘴角的弧度是真實的、溫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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