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僥倖心理》第 14 章周末的教室比平時安靜得多(1)

作者：弈澈瀲·8天前

第 14 章

週末的教室比平時安靜得多。窗外的風把光禿禿的梧桐枝丫吹得輕輕晃動，斜陽從西窗照進來，在課桌上鋪了一層暖融融的橘金色。餘海青和唯屹坐在老位子上，桌面上攤著各自的卷子，筆尖在紙上發出沙沙的細響，是這間空教室裡唯一的聲音。

但兩個人誰都沒有真正在做題。

餘海青盯著面前那道物理題看了快五分鐘了，一個字都沒讀進去。他能感覺到唯屹在看他——那種目光不像以前那樣躲躲閃閃，也不像試探，而是一種坦然的、不加掩飾的注視。他側過頭的時候正好對上了唯屹的眼睛。

“你不做題看我幹什麼？”餘海青問。

“看你好看。”唯屹撐著下巴，胳膊肘搭在桌上，整個人歪向他這邊，“我昨天晚上沒睡好。”

“為什麼沒睡好？”

“在想你說的話。”唯屹把筆放下，“你說你每天都會說一遍喜歡我，我今天還沒聽到。”

餘海青楞了一下，然後低頭笑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唯屹，窗外斜陽的光落在唯屹的側臉上，把那顆痣染成暖金色。他看了兩秒鐘，然後開口了：“唯屹，我喜歡你。”

唯屹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坐直了身體，往前湊了湊，兩個人的距離一下子縮短到了不到一個拳頭寬。他的氣息拂在餘海青的臉上，帶著一點教室裡的涼意和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餘海青看到他的瞳孔在斜陽裡呈現出一種淺琥珀色，裡面映著一個小小的自己。

“餘海青，”唯屹的聲音比剛才低，“我想親你。”

餘海青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他的耳朵開始燙了，但這一次他沒有躲開。他看著唯屹的眼睛，點了點頭。

唯屹湊過來的時候動作很慢，慢到餘海青能感覺到他呼吸的每一絲變化——先是拂在臉上的氣息變近了，然後是睫毛投下的陰影遮住了光，最後是嘴唇貼上來的觸感。溫熱的、柔軟的、帶著一點點緊張導致的微顫。

那個吻落在餘海青的嘴唇上，很輕，像一片羽毛落下來。餘海青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話，但他沒有閉眼——他看到唯屹闔著的睫毛和緊繃的下頜線，看到那顆痣在極近的距離裡顯得格外清晰。他伸出手抓住唯屹的校服袖子，指節攥得發白。

唯屹退開的時候餘海青的嘴唇上還殘留著那個觸感——溫熱的、輕微的壓迫感，像有什麼東西在他的皮膚上留下了一個看不見的印記。他看到唯屹的眼睛睜開的時候裡面有一層薄薄的水光，像是情緒太滿了溢位來一點。

“餘海青。”唯屹的聲音有一點啞。

“嗯。”

“我們在一起吧。”唯屹說，“不是那種偷偷摸摸的、每天傳紙條的那種。我是說——真的在一起。那種以後別人問起來你會說‘這是我男朋友’的那種。”

餘海青看著他的臉。斜陽在他身後鋪開整片的橘金色，把他的輪廓襯得格外清晰——那顆痣、那張微微發紅的嘴唇、那雙認真到近乎鄭重的眼睛。餘海青心裡那個膨脹的東西在這一瞬間徹底滿了，滿到溢位來，從眼眶裡滲出去一點潮意。

“好。”餘海青說。

唯屹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某種極致的、連餘海青都沒見過的明亮。他低下頭笑了一聲，然後抬起頭來的時候餘海青看到他眼角有一點溼潤的光。

“那你再說一遍，”唯屹說，“你說——‘我們在一起了’。”

“我們在一起了。”餘海青順著他說。

唯屹看著他看了兩秒鐘。然後他像是那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斷了——他往前一撲，雙臂環住餘海青的腰把他整個人擁進了懷裡。他的臉埋在餘海青的頸窩裡，頭髮散下來拂過餘海青的臉頰。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嘴裡含含糊糊地說著什麼，餘海青聽不太清楚，但能分辨出那幾個字的形狀——“真的在一起了”。

餘海青的手臂繞上去，環住了唯屹的後背。他能感覺到唯屹的心跳貼著他的胸口，快得和他的一樣。那兩顆心臟隔著肋骨和皮膚各自跳著，頻率逐漸趨同，像兩棵樹的根系在泥土下面慢慢地纏在一起。

唯屹從他頸窩裡抬起頭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他看著餘海青看了不到一秒，又吻了下來。這一次和剛才不一樣——帶著一種急切和激動，像是要把積壓了太久的東西一次性都傾倒出來。他的嘴唇壓下來的時候餘海青嚐到了鹹味——不確定是唯屹的眼淚還是他的，兩個人眼角都溼著，分不清誰的。

唯屹的吻從嘴唇移到嘴角，又移到臉頰，最後落在了餘海青的耳垂上。他吻了那顆痣——那顆他第一天見面就注意到了的、深褐色的小痣。他的嘴唇貼著那顆痣停留了好一會兒，像在蓋章，在標記，在確認這就是他最想吻的地方。

“餘海青，”他的嘴唇貼著那顆痣說話，聲音因為太近而有些含混，“你知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就注意到這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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