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帆在宿舍裡翻了一通，只翻到半盒過期的感冒沖劑。他看了看生產日期：“過期了，不能吃。你等著我去隔壁問問有沒有藥。”
張帆披上外套出去敲門了。餘海青一個人縮在被子裡，冷得發抖，心跳很快，每一次跳動都像在太陽穴上敲一下。他聽到走廊裡傳來張帆和隔壁同學說話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來回走動，有人在說“還有退燒藥嗎”，另一個說“沒有了上次吃完了”。
過了大概十分鐘張帆回來了：“沒找到藥。隔壁老李說他那兒只有止咳糖漿，治不了發燒。要不我去校醫室？”
“別去。太晚了，校醫室關門了。”
“那你怎麼辦？”
餘海青把頭埋進被子裡：“沒事，扛一扛就過去了。”
張帆站在他床邊上猶豫了一下。然後他拿起手機，在上面打了幾個字發了出去。餘海青迷迷糊糊中聽到他打電話的聲音，但聽不清說了什麼。過了大概不到二十分鐘，宿舍的門被敲響了。
張帆去開門。然後是腳步聲——比張帆的快，比張帆的重，帶著一種急匆匆的節奏衝進房間。餘海青從被子裡露出一隻眼睛看到門口的人影，溼漉漉的、喘著氣，校服外套上還滴著水。
唯屹。
“你怎麼——”餘海青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唯屹走到他床邊。他看起來像是從宿舍直接跑過來的——穿著睡衣外面隨便套了一件外套，頭髮散著，沒扎，溼了不少。他的臉因為跑動而發紅，胸口的起伏很大。
“張帆說你發燒了，”唯屹的聲音也有一點喘，“宿舍沒藥？”
“沒有。校醫室也關了。”
唯屹轉頭看了一眼張帆：“你幫我看著他一下，我回宿舍拿藥。我有退燒藥和感冒沖劑。”
“你宿舍裡有？”
“備著的。上次我發燒之後買的。”
唯屹說完就衝出去了。餘海青聽到他的腳步聲在走廊裡迅速遠去，然後是樓梯口的鐵門被拉開又關上的聲響。他縮在被子裡聽著那些聲音，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不到一刻鐘唯屹又回來了。這次他手裡拎著一個小藥袋，頭髮比剛才更溼了，大概是來回跑的時候又被雨淋了。他把藥袋放在餘海青床頭櫃上，從裡面掏出退燒藥和感冒沖劑，然後去接了一杯熱水。
“起來吃藥。”唯屹坐在他的床沿上，一隻手端著水杯，另一隻手伸過去扶他的後背。
餘海青被他扶著坐起來。頭還是很暈，房間在他眼前晃著，但他靠在唯屹手臂上的時候感覺到一個穩定的、暖和的支點。唯屹的肩膀就在他旁邊，帶著雨夜的溼涼和跑步之後的體溫。
他把藥吞下去了，水順著喉嚨流下去的時候那股涼意讓他打了個寒顫。唯屹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然後讓他重新躺回去。他躺下去的時候唯屹的手在他額頭上貼了一下——手心是熱的，那種乾燥的、令人安心的熱度。
“還在燒。”唯屹說，“你今晚得上半夜都別睡了，注意觀察體溫。”
“你回去吧，”餘海青聲音含糊，“你衣服都溼了。”
唯屹沒動。他坐在床沿上看了餘海青一會兒，然後轉頭對張帆說：“張帆，你睡吧，我看著他就行。”
張帆看了看唯屹又看了看餘海青，猶豫了一下：“你衣服溼著呢，回去換一件吧。”
“我不冷。”唯屹說，“你先睡。”
張帆沒再說什麼。他回到下鋪躺下之後很快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大概是太困了，躺下就睡著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雨聲和餘海青有些急促的呼吸。唯屹坐在床沿上，手背貼著餘海青的額頭試溫度，每隔十幾分鍾就換一次溼毛巾搭在他額頭上。他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動作很輕，輕到餘海青幾乎感覺不到，只有額頭上的涼意和毛巾被拿走時短暫的溫熱能讓他意識到唯屹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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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咬還休[ABO] 封面](https://imgs.stonovel.com/images/EXt/BEeGg/BEeGg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