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僥倖心理》第 17 章 知道歸知道(2)

餘海青看著他。十二月的夜風把他的劉海吹得有點亂，但路燈的光把他那張臉照得很溫暖。他看了幾秒鐘，然後說：“你耳朵現在是紅的。”

“風吹的。”

“不是風吹的。”

唯屹被他揭穿了也不反駁，只是把臉往圍巾裡縮了縮：“那你幫我擋著風。風不吹了就不紅了。”

餘海青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風口的方向。他的背擋住了從側面吹過來的冷風，雖然他自己也被吹得後背發涼，但面前唯屹的臉確實不再被風颳了。

“好點沒？”餘海青問。

唯屹看著他站在風口替他擋風的姿勢，沉默了兩秒鐘。然後他說：“你後背都涼透了。”

“沒事，我穿得多。”

“你穿的跟我一樣多。”

餘海青沒有接話。他站在那裡擋了一會兒風，直到臉上的熱度被冷風吹散了一些才退開。“差不多了，”他說，“你回去早點睡。”

“你也是。”

分岔路口他們照例停了一下。但這一次唯屹沒有馬上走，他站在那裡看著餘海青，路燈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就是那種“明天還能見到你”的安穩。

“餘海青，”唯屹說，“今天那頓飯吃得還行嗎？”

“挺好的。張帆雖然問得多，但問完了他就閉嘴了。陳嶼和老師趙一直在幫忙把話接過去。他們比我想象的——”

“比你想的接受得更快？”

“嗯。”

唯屹想了想：“因為他們看到了。看到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不是假的。張帆雖然嘴上愛逗，但他看到了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是什麼樣子。陳嶼和老趙也看到了。他們接受的是“看到的東西”，不是“聽說的事情”。”

餘海青點了點頭。他看著唯屹站在路燈下面的影子，長長的，鋪在水泥地上指向三號樓的方向。他忽然想到一件事：“那你以前在二班的時候，有沒有人看出來過什麼？”

“看出來什麼？”

“就是——看出來你喜歡男的？”

唯屹沉默了一下。他低頭用鞋尖蹭了蹭地面，然後抬起頭說：“沒有。因為以前沒有喜歡的物件。誰也不會去注意一個沒有喜歡物件的人性向是什麼。只有當你開始對一個人有反應了，別人才會注意到那種反應。”

他停了一下，看著餘海青的眼睛：“是你讓我變成“有反應”的人的。”

餘海青的呼吸輕了一下。他看著唯屹，看著那顆在路燈下泛著溫潤褐色的痣，看著那兩片說出這句話之後微微抿起來的嘴唇。他想說點什麼——“我也是”或者“你也是”——但那些詞到他嘴邊的時候都變得太輕了，不夠用。他最後只是往前走了一步，把額頭抵在了唯屹的肩膀上。

“你別說了。”他的聲音悶在唯屹的衛衣裡，“再說下去我今晚睡不著了。”

唯屹的手抬起來搭在他的後腦勺上，隔著頭髮輕輕拍了拍：“那你回去做兩道數學題，做累了就睡著了。”

“你讓我用數學題催眠？”

“管用。你之前給我講題的時候我聽著聽著就困了。”

餘海青從他肩膀上抬起頭來，退後半步看著他：“你聽我講題的時候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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