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僥倖心理》第 38 章 余海青通過法考的第二天(2)

“意味著我該娶你了。”唯屹說。

餘海青在黑暗裡看著他。風從陽臺上穿過去，把唯屹的長髮吹起來拂過他的臉。他沒有躲，任由那一縷頭髮掃過自己的顴骨和嘴角，然後他伸手把它攏住別回唯屹耳後。

“你什麼時候去臺灣？”餘海青問。

“訂票了。”唯屹說，“下個月。你休年假。”

餘海青看著他。他想起上一世他們從來沒有計劃過“下個月一起去臺灣”這種事。上一世的計劃永遠停在“等以後”、“等畢業”、“等兩年之後”。這一世所有的“等以後”都變成了具體的日期、具體的車次、具體的安排。唯屹說下個月，那就真的是下個月。

“行。”餘海青說。

兩個人繼續在陽臺上站著。十一月的風把他們的頭髮吹亂又理順，把遠處的聲音裹成模糊的一團送過來又帶走。餘海青低頭看著自己左手無名指上那枚戒指在暗光裡的一點點反光，感覺到旁邊唯屹的手伸過來握住了他的手，十指扣在一起。

“餘海青。”唯屹的聲音在風裡顯得很輕。

“嗯。”

“下個月去臺灣結婚的時候，你穿什麼？”

“法袍。”

唯屹笑了。他笑的時候扣著餘海青的那隻手緊了緊：“別鬧。正經的。”

“西裝。”

“那我穿什麼？”

“隨你。反正你穿什麼都好看。”

唯屹轉頭看著他。陽臺上的風把他們的頭髮吹向同一個方向，兩個人側對著客廳漏出來的暖黃燈光，影子在地面上斜斜地挨在一起。唯屹湊過來在他嘴角碰了一下——很輕，像一片落葉擦過水麵。

“你最近嘴挺甜的。”唯屹說。

“跟你學的。”

“我什麼時候嘴甜了？”

“高二。你轉班第一天坐我旁邊說“你字好看”。”

唯屹想起來了，然後笑了。他把額頭抵在餘海青的肩膀上，悶悶地說：“那時候是真覺得你字好看。不是嘴甜。”

餘海青沒有回答。他伸手摸了摸唯屹的後腦勺，長髮在指間滑過，涼涼的、順滑的。他感覺到肩窩裡那個人的呼吸平穩地落下來，兩個人之間的溫度在冬夜裡保持著恆定的暖。陽臺外面，城市邊緣的燈火又滅了幾盞，夜空裡浮著幾顆散落的星。

“下個月，”餘海青說，“臺灣。”

“嗯。”

“這次是真的了。”

唯屹在他肩上抬起頭。他的眼睛在暗光裡亮亮的，嘴角的弧度帶著一種比平時更深的東西——不是得意，是確認之後的平靜。他看著餘海青說：“嗯。這次是真的。”

陽臺上的風又吹了過來，把兩個人的頭髮和圍巾尾梢都吹向同一個方向。他們靠在一起站著，看著遠處的燈火一點一點暗下去，夜越來越深，但兩個人誰都沒有說“進去吧”。

直到客廳裡餘海青媽媽喊了一聲“湯熱好了，你們要不要再喝一碗”，兩個人才從陽臺上收回了手。餘海青先轉身往客廳走，唯屹跟在他後面，走進去之前回頭看了一眼陽臺外面的夜空——幾顆星掛在深藍色的幕布上，不亮，但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