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低下來了。
“九年了，我送走的那些人，他們的家屬在葬禮上哭一場，然後各回各家。過個一年半載，很少有人再來祭拜。”
“我叔說，人死如燈滅，活著的人好好活著就行了。”
“但我不甘心。我覺得人死了不是就沒了。可我除了把他們燒了。埋了，什麼也做不了。”
沈歸看著他。
“你覺得你做的事沒意義？”
“有時候覺得。”
“那你為什麼還做？”
顧川想了想。
“因為我不做，沒人做。”
沈歸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然後坐直了。
“顧川，我跟你說個事。”
“你說。”
“你做的這個行業，不是普通行業。送亡者最後一程，幫他們體面地離開這個世界，這是很大的功德。”
顧川愣了一下。
“有生就有死。母親把孩子帶到這個世界上來，是生的偉大。你送亡者離開，是死的尊嚴。這兩件事，一樣重。”
顧川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想想，一個人活著的時候有多少人在意他？走了之後，最後守在他身邊的，是你。”
“他生前可能很孤獨，可能沒人關心，但走的時候，你在。你幫他換衣服，幫他化妝，幫他選棺材，幫他選日子，幫他體體面面地走完最後一程。”
“你覺得這件事沒意義？”
顧川的手握緊了膝蓋上的褲子。
“你覺得被人看不起就丟人了？”
顧川沒說話。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善事。善事不一定有人誇你，但你做了，天知道。”
沈歸指了指頭頂。
顧川抬頭看著天花板，又低下頭看著沈歸。
眼眶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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