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歸從北京回來的那天，老街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雨。
不大，細細密密的，打在青石板路上，泛著光。
他推開店門，阿福震了一下，震得比平時重。
沈歸把揹包放下，坐到椅子上，沒說話。阿福又震了一下，像是在問：怎麼樣？
“看見了。”沈歸說。
阿福不震了。
雨下了一整天。
沈歸沒接活，把店裡收拾了一遍。羅盤擦了，黃紙疊了，硃砂研了，毛筆洗了。
櫃檯上那面銅鏡擦得能照見人影。做完這些，他坐在椅子上，看著門口的雨簾。
以前他覺得，風水術法就是一門手藝，爺爺教了，他學了，拿來用。現在他覺得不全是。
手藝是術，但還有一樣東西叫“道”。術可以學，道得自己悟。
北京那個大陣讓他看見的不是更大的術，是更大的東西。
他不知道自己悟到了什麼，但他知道自己變了。
第二天雨停了，陽光從門口照進來，落在地上。
店裡的生意恢復如常，來的人有看風水的，有看相的，有家裡感覺不對勁的。
上午來了箇中年人，五十來歲，穿著一件黑色的羊絨大衣，手腕上戴著一塊很貴的表。
他進門之後看了一圈，目光在沈歸臉上停了停，然後坐下來。
“你是沈先生？”
“是。”
“我姓江。朋友介紹的。”
沈歸靠在椅背上。“什麼事？”
江先生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某某地產公司，董事長。
沈歸看了一眼，沒拿起來。
“我想請你幫我看一個專案。城東有個地塊，我要拿下來開發。”
“看什麼？”
“看那塊地的風水。還有，幫我佈一個局。”
“什麼局？”
江先生壓低了聲音。“我想讓競爭對手拿不到那塊地。您有沒有辦法，讓他們的標書出問題？或者讓他們的人臨時出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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